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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萧策陪安安在院子里画画。
安安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画纸和蜡笔。萧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
画纸上已经画了一栋房子，房子旁边一棵树，树上几只鸟。
爸爸，你来看。安安喊。
萧策走过去，蹲下来看。
画得不错。
真的吗？
真的。像真的一样。
安安笑了：那是麻雀。我照着院子里的麻雀画的。
画得像。萧策说。
那你帮我画一个人好不好？安安拽了拽他的袖子。
我不会画画。萧策皱眉。
你会的。安安把蜡笔塞到他手里，你画一个我。
萧策拿起蜡笔，在画纸上画了一个人。头是圆的，身体是长方形的，手脚是线。
安安看了看：这是谁？
我有这么丑吗？安安瞪他。
你说画得不好也喜欢的。
我喜欢。安安把蜡笔推回去，但你得再画一个。
画谁？
画你。
萧策又画了一个人，比第一个高一点，肩膀宽一点。
这个像你。安安说，你肩膀就宽。
萧策还没答话，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是周猛。
安安，他道，爸爸接个电话。
安安低下头，继续涂色。
萧策走到院墙边，接起来。
周猛的声音压得很低，出事了。今天上午，县自然资源局来了两个人，调了创业中心那块地的档案。
萧策的手紧了一下。
周猛说调的是土地来源，问这块地当年是怎么批的，还问了原来的权属人是谁。权属人写的是萧家，具体到人，写的是萧策父亲的名字。
萧策沉默了两秒，问谁让他们来的。
没说。周猛道，但老邓打听了一下，是省里直接下的通知，点名要查这一块。省里谁还在查。哥，我先跟你说一声，你有个准备。
知道了。萧策道，档案别让他们带走原件。
我让林叔盯着了。周猛答，复印件已经拍了照，发你手机上了。
萧策挂了电话，站在墙边没动。
地是父亲当年带着村里人一锄头一锄头开出来的。批文是九三年的，红章还在。
刘德海倒了，孙德胜还没倒。现在有人翻旧账，翻到萧家门上来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回去。
安安还在画。
她涂了一面旗，红色的，插在房子旁边。
爸爸，她头也不抬，你刚才跟谁打电话？
周猛叔叔。
说什么？
说工地上的事。萧策在椅子上坐下。
安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骗人。她说。
萧策愣了一下。
我怎么骗人了？
你撒谎的时候，安安道，会摸口袋。
萧策的手还搭在口袋上。
他把手放下来。
大人的事。他道，你别管。
我偏要管。安安放下蜡笔，是不是有人要欺负我们？
没有。
那你怎么脸色不好？
萧策看着女儿。
安安，他道，没人欺负我们。有人要查一块地，爸爸配合查就是了。
查什么地？
咱们创业中心那块地。
安安想了想。
那块地不是爷爷的吗？
萧策心里一动。
你怎么知道？
奶奶说的。安安道，奶奶说，那块地是爷爷年轻时候开的荒。
萧策道，是你爷爷开的。
那他们查什么？
查手续。萧策答，查当年的手续全不全。
全不全？
萧策的语气很肯定，红头文件，公章，一样不少。
安安这才低下头，继续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