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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爸爸，你会一直在远山吗？
萧策看着她。
安安低着头，继续涂色，没有看他。但她的手停了一下。
她在等萧策的回答。
萧策说。
安安抬起头：真的？
真的。不走了。
那我也不走了。安安说。
萧策心里那根弦松了一点，又紧了一点。
松的是女儿这句话。紧的是——他能保证的，只有自己不走。别人要来，他拦不住。
你长大了会离开的。他道。
不会。安安摇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你长大了要上学，要工作。
那我也在远山上学，在远山工作。
远山没有大学。
那我上完大学就回来。安安理直气壮。
萧策没接话。
他拿起蜡笔，在画纸角落画了一面旗。旗杆是直的，旗面是方的。
这是创业中心的旗。安安凑过来看，旗在，人就在。
你从哪儿听来的？
周猛叔叔说的。安安拿起红色蜡笔，我想把旗画下来，这样就不怕了。
你怕什么？
怕旗倒了。安安低着头。
旗不会倒。萧策的语气很肯定。
安安笑了，在旗上涂了颜色。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蜡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安安画了一栋房子，一个太阳，又画了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
这是谁？萧策问。
这是我。安安指着小人，这是你。
萧策看着画纸上的人。小人和大人，手牵着手，站在旗杆
爸爸，安安捧起画纸，你喜欢这幅画吗？
喜欢。
那我送给你。贴在你办公室里。
萧策把画纸折好，放进口袋：
你每天看一眼。
看了就想我。
我每天都在想你。萧策揉了揉她的头发。
安安笑了，低下头接着画。
她画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她开口，爷爷家那边的人还来吗？
萧策的手停了。
你说什么？
爷爷家那边的人。安安道，上次来过的那个，说是你堂叔的。还来吗？
萧策看着女儿。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我梦见他了。安安低下头，他站在院门口，不进来，就看着。
萧策没说话。
去年秋天，确实来过一个自称堂叔的人，要分老宅的三间房。周猛查过，那人的身份是假的。
来过一次。萧策道，以后不会来了。
为什么不会？
因为他不是爷爷家的人。萧策答。
安安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
那他是谁？
萧策沉默了一下。
还不知道。他道，但爸爸在查。
安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画纸上的旗。
她道，那你查到了告诉我。
拉钩。安安伸出小拇指。
萧策伸出小拇指，跟安安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安安念得认真。
不许变。
安安满意地嗯了一声，低头把那面旗涂得更红了。
萧策坐在旁边，看着她。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邓发来的消息，只有八个字：
查地的人，姓孙。
院子里的阳光还很好。
萧策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让安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