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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听席上，有人低声议论。
认罪了，应该会轻判吧？
不一定，金额太大了。
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评议。
半小时后，重新开庭。
审判长宣读判决：被告人刘德海，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安全生产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
法庭里一片哗然。
罚款人民币五千万元，审判长继续说，被告人刘德海的工厂，立即停产，相关设备和产品，依法查封扣押。工厂全部整改，整改合格后方可恢复生产。
刘德海站在被告席上，脸色苍白。
十五年。
他今年五十二岁，头发白了一半。
等他出来的时候，六十七岁了，萧策比他小十二岁。
审判长问：被告人刘德海，你听清了吗？
听清了。
你有权在十日内提出上诉，审判长说，你是否上诉？
刘德海沉默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律师。
律师摇了摇头。
不上诉。刘德海道。
审判长点头：退庭。
法警走过来，给刘德海戴上手铐。
刘德海被带出法庭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
他看到了很多人。
有记者，有家属，有受害者代表。
还有几个远山镇的学员。
他们看着刘德海，脸上没有表情。
刘德海转过头，跟着法警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张律师。他喊了一声。
律师走过来。
那份货款合同，刘德海压低声音，是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开庭前一周。律师道。
谁让你准备的？
律师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知道。他道。
刘德海愣了一下。
是孙德胜？他问。
律师没说话。
孙德胜自己都进去了，刘德海道，他还能——
刘先生。律师打断他，你的话太多了。
法警推了刘德海一把。
走了。法警道。
刘德海被推着往前走。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律师。
律师站在原地，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法庭外，记者们围了上来。
刘德海，你对判决有什么看法？
刘德海，你后悔吗？
刘德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刘德海没说话，低着头，上了警车。
车门关上。
车子启动，慢慢驶出了法院。
远山镇，创业中心办公室。
周猛拿着手机，推门进来。
周猛道，判了。十五年，罚款五千万，工厂全部整改。
萧策点点头。
还有，周猛道，判决书最后一页，写了四个字——另案处理。
萧策转过头，问什么案子。
不知道。周猛道，法院没说。我检查了判决书全文，就这四个字。
萧策站起来，走到窗前。
十五年，五千万，工厂整改。这些都在他意料之中。
但是另案处理这四个字，不在。
周猛开口，你觉得另案是什么？
萧策看着窗外，很久没说话。
是孙德胜。他道，进去的是孙德胜，没进去的，是他上面的人。刘德海的案子，只是一条线。线上还拴着别人。
他转过身，拿起手机，拨了老邓的号。
萧策拨了老邓的号，说判决下来了，十五年，判决书最后一页写了另案处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萧先生，老邓道，这件事，我得当面跟您说。电话里不方便。
萧策握着手机，看了周猛一眼。
他道，你过来。
电话挂了。
萧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远山。
周猛站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猛开口。
他道，你猜到了？
猜到了一点。萧策道。
是什么？
萧策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等老邓来了再说。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