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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主任说。
孙德胜被带进了一间小房间。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灯。
窗户很小,外面看不到天空。
坐下,赵主任说。
孙德胜坐下了。
喝水吗?赵主任问。
不喝。
要抽烟吗?
不抽。
那好,我们开始吧。
孙德胜摇头。
赵主任坐在他对面,把一份材料推过来:孙德胜同志,这是你的银行流水、房产信息、通讯录。你有什么要说的?
孙德胜看着材料,没说话。
赵主任翻开第一页:你看,这一笔是2023年3月,刘德海转给你五十万。这一笔是2023年8月,又转了三十万。这些钱,你都用在哪儿了?
你不说话,我们也知道,赵主任说,这些钱,你买了房子,买了车,还存了银行。
孙德胜的嘴唇动了动。
你想说什么?赵主任问。
我……孙德胜的声音很低,我能说什么?
你有权利保持沉默,赵主任说,但我建议你,想清楚了再说。
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你可以说实话,赵主任说,也可以继续沉默。但你想清楚了,沉默对你没有好处。
我知道,孙德胜道。
那你想说什么?
我……孙德胜深吸一口气,我收了钱,我签了字,我帮刘德海压了事。
还有呢?
还有我买了房子,买了车,存了银行。
这些所有人都知道,赵主任说,还有什么?
没有了,
赵主任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不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孙德胜一眼:想好了,叫我。
然后他出去了。
门关上了。
孙德胜一个人坐在小房间里。
面前是他的银行流水、房产信息、通讯录。
每一页,都是他的罪证。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十五年。
他从一个普通科员,做到副厅长。
他以为自己很聪明。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自己不会被发现。
现在他知道了——他错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主任推门进来:孙德胜同志,考虑好了吗?
孙德胜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认,孙德胜开口。
赵主任点头,坐下来,拿出笔录本。
说吧,赵主任说。
孙德胜开始说。
第一笔钱,是2023年3月,孙德胜的声音很低,刘德海找到我,说他的工厂要扩建,需要我签字。他给了我五十万。
赵主任一边听,一边记。
当时你收的时候,知道这是违法的吗?赵主任问。
知道。孙德胜停了一下,因为大家都收。
第二笔钱,是2023年8月,孙德胜继续说,他的工厂污染被查了,需要我帮忙压下来。他给了我三十万。后来就成了习惯。
一共收了多少?
我不记得了。孙德胜应了一声,房子都是用这些钱买的。
你知道后果吗?
知道。孙德胜道,坐牢。
除了刘德海,你还收过别人的钱吗?
收过。孙德胜开口,县里的几个干部,他们找我办事,给了我一些钱。不多。
你后悔吗?
后悔。孙德胜没抬头,我当初不该收那笔钱。
赵主任记完了,抬头看着孙德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孙德胜摇头。
你确定?
确定。
你再想想。
不用想了,孙德胜开口,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分管过刘德海那个项目,这是工作。我妻子做过生意,这是她的事。两件事之间如果有往来,是她和刘德海之间的事,我不知情,也没有经手。
赵主任没接话,把笔录推过去。
看完签字。
孙德胜看完,签了。
赵主任站起来,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请你近期不要离开省城,我们可能还会请你配合。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孙德胜。
孙德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眼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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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带走。韩铁军在电话里道。
萧策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韩铁军说谈了四个小时,签了笔录,人出来了。省纪委的说法是配合调查,不是接受调查,一字之差。材料很硬,七笔转账两千一百万,一笔对一笔都对得上,但钱进的是他老婆的账户,他本人没经手也没签字。要咬死他,还得找到他知情或者授意的证据。
那就继续找。
策子。韩铁军顿了顿,你得有个准备。他今天出来的时候,在省纪委门口站了一会儿,跟秘书说了句话。我没听清,但秘书随后就打了三个电话。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
挂了电话,周猛凑过来问怎么样。
萧策把手机放在桌上,说刘德海那条线保不住了,孙德胜暂时动不了。
周猛愣住,问那咱们不是白忙一场。
没白忙。萧策看着窗外,他今天签了笔录,说过的话就钉死了。以后他每改一次口供,就是给自己加一条。
周猛没听懂,但没再问。他知道他哥说的是对的。
只是这口气,还得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