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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胜的电话，是在第二天早上打来的。
萧策正在开车回远山的路上。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是孙德胜。
孙厅长。萧策道，你考虑好了？
我考虑好了。孙德胜道，我不辞职。
萧策没说话。
你以为你举报我，就能扳倒我？孙德胜开口，你太天真了。我在省厅二十年，我的关系网，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你动我，就是动一群人。
我知道。萧策应道，你的账，我查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想怎样？孙德胜问。
我的条件很简单。萧策顿了顿，你辞职，我去省里举报。你自己选。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萧策接话，是给你机会。
孙德胜还想说什么，萧策打断了他——你的关系网，十一个人，市里三个，县里五个，省厅三个，要不要我把名字念一遍？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十几秒，孙德胜问萧策怎么知道这些。
这不重要。萧策道，重要的是，我查到了。
萧策给了孙德胜三个选择：第一，辞职；第二，把吞下去的钱吐出来，连本带利；第三，坐牢。
孙德胜没接话。
孙厅长，萧策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你不选，我替你选。
三天。萧策道。
他挂了电话，继续开车。
十分钟后，手机又响了。是周猛。
周猛打来电话，问孙德胜怎么说。萧策说不辞职，给了他三天。周猛让他小心，说孙德胜不是善茬，肯定会反扑。
我知道。萧策应了一声，你让老邓这两天盯紧点。
周猛应了一声，挂了。
萧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没有再响。
中午的时候，他回到了远山。
周猛在办公室门口等他，脸色不好。
周猛急道，出事了。
上午十点，县市场监管局来了三个人，封了我们的仓库。周猛道，说接到举报，怀疑我们使用过期建材。
萧策停下脚步。
过期建材？
周猛答，他们拿走了两袋水泥的样品，说要送检。
我们用的是哪家的水泥？
镇东头老孙家的。周猛道，每一批都有进货单，我都存着。
周猛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进货单。萧策接过来翻了翻，批号、日期、数量、送货人签字，一样不少。
那他们凭什么封？周猛握紧了拳头。
凭举报。萧策道，举报可以匿名，封条就得贴。这是孙德胜干的——他不辞职，不退钱，选了跟我们硬碰。
周猛沉默了一下，问怎么办。
萧策道，水泥送检要七天。七天以后，结果出来，过期不过期一目了然。
可这七天我们仓库封着——
换个仓库。萧策道，镇上林叔家后院还空着，你去问问他，租一个月。
周猛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一下。萧策叫住他，封条别动。让他们封。我们换地方干，一样干。
周猛点头走了。
萧策走进办公室，坐下。
手机响了。是沈若溪。
沈若溪打来电话，说周猛跟她说了仓库的事，问是不是孙德胜干的。
萧策道，他不辞职，开始咬人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萧策，沈若溪开口，你答应我一件事。不要一个人扛。有什么事，告诉我。
萧策道，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