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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胜的手停在茶杯上。
那是提醒。他说,让你知道什么该查,什么不该查。
孙厅长。萧策往前走了一步,提醒一个老太太,用得着两个人闯院子?她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堂屋里,一夜没敢合眼。
孙德胜张了张嘴。
我这个人,脾气一直不好。萧策说,在北境的时候就不好。别人冲我来,我受得住。冲我妈来——
他停住了。
办公室里很静。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吹得桌上的文件轻轻响。
孙德胜看着萧策的眼睛,看了很久。
官场二十年,威胁他的,求他的,跪下的,他都见过。
他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不急,不怒,也不怕。
三天。孙德胜的声音沙哑,给我三天时间。
萧策道,三天。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孙德胜和领导们的合影。萧策没有停。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沈若溪。
沈若溪的声音绷着,问他现在在哪,是不是一个人去找了孙德胜。
嗯。摊牌了。萧策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给他三天,让他自己辞职。
沈若溪问他会吗,又问会不会狗急跳墙。萧策说不会,他现在比谁都怕,材料在三个人手里,他不敢赌。
可是我怕。沈若溪的声音低下来,你每次去见这种人,我都怕。
电梯到了一楼。萧策走出大楼,站在停车场里,抬头看了看天。
若溪。他的声音放柔了,你相信我吗?
相信。沈若溪没有犹豫。
那就够了。
挂了电话,萧策上了车,没有马上走,拨了韩铁军的号码。
萧策拨了韩铁军的号码,说自己去找了孙德胜,账摊开了,给了三天让他自己辞职。韩铁军的声音一下子拔高,问他有没有事。
没事。萧策道,我不信他会辞职。但三天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韩铁军忽然明白了——萧策不是想让孙德胜辞职,是想逼他动起来。他一慌,就会去找背后的人。
盯紧他。萧策道,三天之内,他见了谁,打了什么电话,去了什么地方,都要告诉我。
明白。
萧策挂了电话,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了省厅大院。
后视镜里,那栋大楼越来越小。
三天。
他给孙德胜三天,也是给自己三天。孙德胜一动,暗处的网就会露出来。
开出省城收费站,手机又响了。
是周猛。
周猛的声音很急,说青山村那边出事了。萧策的手一下子握紧了方向盘。
周猛说村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停了一下午,不是村里的车。三叔过去看了一眼,车里两个人,都不认识。
车牌记了吗?萧策的眼睛眯了起来。
周猛说记了,马上发过来。
萧策道,你带两个人去青山村,守着我妈。别惊动他们。
明白!周猛应了一声,哥,是孙德胜干的?
萧策没有回答。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孙德胜要了三天,可他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
好。
那这张网,就从这辆车开始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