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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推开二十楼2018的门时，孙德胜正靠在真皮转椅上喝茶。
孙德胜的办公室很大，很豪华。红木大班台擦得发亮，书柜里摆着合影和奖杯，茶几上的紫砂壶冒着热气。
孙厅长。萧策站在孙德胜面前，没有坐。
孙德胜抬眼看他，把茶杯放下。
萧策没坐下。孙厅长，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孙德胜打量了他几秒，往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搭在腹前。
年轻人，他笑了笑，有事走程序。该找哪个处室，找哪个处室。我这儿，不受理个案。
你的账，我查了。
孙德胜脸上的笑没有动。
七笔转账，两千一百万，五年。萧策的声音很平，每一笔，都进了你爱人名下的账户。第一笔三百万，走的是刘德海的公司。
办公室里静了两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孙德胜的语气还是很轻。
我还查了你的关系网。萧策没接他的话，十一个人。市里三个，县里五个，省厅三个。名单在我手里。
这回孙德胜没有笑。他盯着萧策看了很久。
你一个退伍兵，他慢慢开口，哪来的本事查这些？谁指使你的？
这不重要。
重要。孙德胜的声音压低了，你知不知道，诬告国家工作人员，是什么罪名？我现在就可以叫人把你带下去。
萧策没动。
你叫。他说，我正好也想让他们听听，两千一百万是怎么进你爱人账户的。
孙德胜的下巴绷紧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萧策。窗外是省城，车流在很远的楼下。
他问萧策想要什么。
我来，是给你一个机会。萧策道，你自己辞职。或者，我把材料交给省纪委。你选。
孙德胜转过身，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官场里的表情。
辞职？他笑了一声，我在省厅二十年，从科员到副厅长，一步一步走上来。你手里那点东西，到了省纪委的桌子上，可能就不是你看到的样子了。
也许。
不是也许。孙德胜往前走了两步，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你要钱，还是要位置？创业中心缺什么，你开口。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
萧策看着他。
说完了？
孙德胜的脸色变了。
年轻人，别不识抬举。他的声音低下去，我能在省厅坐二十年，靠的不是运气。你动我，就是动一群人。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你那个创业中心，明天就开不了门？
萧策道，你确实有这个本事。
孙德胜愣了一下。
那你——
所以来之前，我备份了材料。萧策打断他，三份，三个人拿着。我今天要是回不去，明天一早，省纪委的桌子上就是原件。孙厅长，你要不要赌一把？
孙德胜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很冷。
你在威胁我？
我在说实话。萧策道，信不信，随你。
孙德胜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孙德胜说给他三天，这些东西需要核实。
核实什么？萧策问。
孙德胜抬起眼，说要核实是谁在背后搞他，查清楚了给萧策一个交代。
萧策听懂了——他不是要核实那本账，他要查的，是谁把账漏了出来。
可以。萧策道，三天。
孙德胜的脸色缓下来一点。他以为这一关，过去了。
还有一件事。萧策开口。
孙德胜抬眼。
我母亲一个人住在青山村。萧策的声音冷下来，六十多岁，耳朵不好，眼睛也不好。你派了两个人，进她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