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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回到远山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沈若溪在门口等他。她穿着睡衣，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一碗粥。
吃了再进去。沈若溪道。
萧策接过碗，站在门口喝。粥是热的，带着米香。
安安睡了？萧策问。
睡了。沈若溪应道，她等了你一晚上，最后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萧策没接话，把碗喝干净，递回去。沈若溪让他进去，萧策说他还有事，让她先睡。
沈若溪看着他，没问。沈若溪心里清楚萧策有事的时候，问了也没用。她转身进了屋，把门带上。
萧策站在门口，掏出手机，拨了老邓的号码。
老邓接得很快，声音里还带着睡意。
邓哥，帮我查一笔账。萧策应道，萧策让老邓查刘德海的往来。
老邓问什么账。萧策说刘德海的账，找到跟孙德胜的资金往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哥，你确定？老邓的声音压低了，孙德胜是省厅的人。
我知道。萧策顿了顿，所以才要查。
老邓说好，他明天就开始。
邓哥，孙德胜的人今天去了青山村。萧策道，语调平稳，他们进了我妈的院子。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老邓说他明白了，现在就开始。萧策应了一声，说查到了随时告诉他。
他挂了电话，推开家门，走到安安的房间。安安蜷在被子里，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口水。萧策蹲下来，帮她把被子掖好，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他没有睡。
萧策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刘德海案卷里的银行流水。那些数字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爬在纸上。他一页一页地翻，眼睛不眨。
第二天一早，萧策去了创业中心。
周猛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哥，老邓来了。周猛道，在你办公室。
萧策推开门，老邓坐在他的位子上，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数字。
哥，老邓查了一夜。老邓站起来，眼睛里全是血丝，刘德海的账，太乱了。
萧策问乱在哪。
他的钱，走了十七个账户。老邓指着屏幕，每一个账户都是空壳公司，注册地址全在偏远地区，法人代表都是假身份证。
萧策没接话，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但是。老邓切换了一个页面，有一笔钱，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萧策直起身子，目光锐利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条转账记录。金额：三百万。转出账户：刘德海名下的远山建材有限公司。转入账户：一个名字叫孙丽华的个人账户。
萧策问孙丽华是谁。老邓说他查了，孙丽华，女，四十五岁，户籍地址在省城。萧策问跟孙德胜什么关系，老邓说孙丽华是孙德胜的老婆。
办公室里安静了。周猛站在门口，手攥紧了。
萧策问这笔钱什么时候转的。老邓说三年前，正好是刘德海拿远山建材许可证的时候。
萧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远山的街道，阳光照在创业中心的旗杆上，那面旗在风里飘着。
邓哥，这笔账，有没有可能是正常的业务往来？
不可能。老邓摇头，远山建材是空壳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刘德海注册这家公司，就是为了转这笔钱。
萧策问能不能查到更详细的，老邓笑了笑，说他还在查。
哥，这笔钱，转到了孙德胜老婆的账户。
萧策转过身，看着屏幕上的那行数字。——一笔三百万。三年前。转到了省厅副厅长老婆的账户。
附言栏。萧策道，这笔转账的附言栏写的什么？
老邓把那条记录点开。
附言栏里，写着两个字：。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咨询。周猛重复了一遍，三百万，咨询。
老邓问咨询什么，萧策说咨询到孙德胜老婆账上。
邓哥。萧策道，把这条记录保存下来。
老邓说已经保存了。萧策让他备份三份，一份给他，一份给老邓，一份存到安全的地方。老邓说好。
周猛问接下来怎么办，萧策说继续查，查到铁证为止。周猛说可是孙德胜是省厅的人，动他不容易。萧策说他知道，所以才要查清楚。
萧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U盘。那是韩铁军上次来的时候留给他的，里面存着刘德海的案卷扫描件。
邓哥，把这个也查一下。萧策把U盘递给老邓，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的转账记录。
老邓接过U盘，插进电脑。
哥，你是要……周猛看着萧策，欲言又止。
我要查清楚。萧策接话，刘德海的钱，到底流到了哪些人手里。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老邓。
萧策明白了。怪不得孙德胜要派人去青山村。
邓哥，三天之内，我要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