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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套不脏手。韩铁军把执照推过来，钱走的是咨询费，合同、发票、转账记录一样不缺，面上挑不出毛病。原来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
萧策问没人查过这家公司吗。
查过。工商查过，税务查过，前年还有人实名举报过。韩铁军道，每回都查，每回都干净。人家的账，就是做得比你查的细。
韩铁军摸出一根烟点上，把桌角的烟灰缸往自己跟前拉了拉。烟灰缸是空的，他掸了两下烟灰，又开口，说去年省城有个老板举报他，问他知道结果吗。萧策说听说厂子黄了。
三个月，安监来了四回，税务两回，环保一回。韩铁军道，一纸责令整改，停业整顿，客户跑光，厂子自己就死了。全程没有一句威胁的话，每一张文书都合规，每一步都挑不出错。
屋里安静下来。桌上的茶泡了三遍，颜色淡得跟白水差不多，韩铁军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所以，萧策开口，得把鼎信的账掀开。
掀不动。韩铁军摇头，账是干净的。你拿不到他收钱的凭证，就动不了他这个人。
萧策问那要什么。韩铁军说要动他，得有铁证。萧策问什么算铁证。
刘德海。韩铁军压低声音，他给孙德胜送了二十年钱，每一笔怎么送的、送多少、经谁的手，只有他一个人说得清。现在人在调查组手里，嘴还没撬开。他一开口，孙德胜就完了；他不开口，你查十年也是白查。
萧策问他会开口吗。
不知道。韩铁军把档案袋重新钉好，塞回帆布包，我今晚来，是提醒你另一件事。省里现在都在传，材料是你递上去的。孙德胜迟早会知道。到时候他不会来找你喝酒，他会给你发函。
萧策问发什么函。
远山的民宿、食堂、消防、特种设备，都归他这条线管。韩铁军把老花镜收进上衣口袋，一张责令整改的文书，能让你停业三个月。三个月，够一回生意死透了。
萧策没接话，又把那张检查记录的复印件拿起来看了一眼。签字栏上孙德胜三个字写得很平，一笔一画，看不出任何情绪。
怕了？韩铁军问。
没有。萧策把复印件放回桌上，我在想，刘德海现在最怕什么。
韩铁军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弯腰拎起帆布包。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走到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又停住了。
韩铁军补了一句：他管着的，不只刘德海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