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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韩铁军接到萧策的电话。
韩叔，你这会儿方便吗？
案卷里有笔账，萧策道，想让你看一眼。
韩铁军发现来电是萧策，把手里的材料放下了。
哪儿的案卷？
刘德海的。萧策说，环保组移交的那批，我拿到了复印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四十分钟到。韩铁军道。
——
四点十分，韩铁军的车进了院。
他进门没寒暄，直接问：卷呢？
萧策把一个牛皮纸袋推过去。
刘德海的案卷里，有一笔钱转给了。韩铁军从袋里抽出一沓纸，坐到窗边，戴上老花镜。他看得很慢，一页一页，看到第七页的时候停住了。
这页。他把纸递回去。
萧策接过来。
萧策把流水抽出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德海化工转出三百万，收款方写着两个字：孙某。
孙某。萧策道。
孙某。韩铁军重复了一遍，账号呢？
在这儿。萧策把另一张纸抽出来。
韩铁军接过账号，看了几秒，把老花镜摘下来。
韩铁军查到这儿，脸色变了。这个账号，他说，是个人储蓄卡。
我知道。
公对私，韩铁军道，三百万。摘要栏不写用途。
所以我想请你查。萧策说。
这就是萧策让韩铁军查的那笔账。
韩铁军把那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
你想查什么？
查这个孙某是谁。萧策道。
——
第二天上午，韩铁军去了趟县里。
他没走关系，走的是正常渠道。他到银行调开户资料，柜台的小姑娘认真地接待了他，看完介绍信和工作证，说了句您稍等，进去了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一张回执。
韩首长，她把回执推过来，这个账户的开户资料，系统里调不出来。
韩铁军没接那张回执。
为什么调不出来？
系统显示，该账户已销户。小姑娘道，销户满五年以上的，资料按规定不再保留。
销户日期查得到吗？
查得到。小姑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
转出三百万的那年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韩铁军道，四个月以后销户。
小姑娘点头说是。韩铁军问销户以后钱转到哪儿去了，小姑娘又敲了几下键盘。
转到一个同名账户。她说，开户行在省城，城东支行。
户名呢？
系统里只显示姓。小姑娘道，
韩铁军把老花镜戴上，把销户日期和那个支行名字记在本子上，说了声谢了。
——
中午，韩铁军在县城吃了碗面，没回远山。
他去了趟建设银行。
建设银行那边接待他的是个姓马的科长，四十来岁，客气，但是客气得很有分寸。
韩首长，马科长给他倒了杯水，您要查的那个账户，我这边调了。
韩铁军问户名。马科长说孙德胜。韩铁军的手停了一下，问他确定吗。
确定。马科长把打印出来的一张纸推过来，身份证号都在这儿。
韩铁军把纸拿起来。户名一栏，两个字：孙德胜。身份证号，一九七一年生。
韩铁军问他现在还在你们行开户吗，马科长说在，这个账户现在还在用。韩铁军问最近一次交易是什么时候，马科长迟疑了一下，说再往下他就得请示了。
韩铁军问请示谁，马科长说请示市行。韩铁军问请示要多久，马科长说不好说，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个月也有可能。
我要今天。韩铁军道。
马科长为难地搓了搓手，说这个他真做不了主。
韩铁军看了他两秒，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上衣口袋，说不用请示了，到这儿就够了。
——
下午五点，韩铁军回到远山。
萧策在办公室等他，桌上摆着两杯茶，都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