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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杆的绳子磨断了一股。
早上六点，萧策到创业中心的时候，看见那面旗斜在杆子上，一边高一边低。
风一大，旗就往下滑。
他没叫人，自己搬了把梯子，爬上去，把绳子解下来重新接。
接完，他站在梯子上，看着那面旗。
旗是红色的，上面写着四个字：远山创业。
哥，你干什么呢？
周猛从楼里跑出来，仰着头。
绳子断了一股。萧策道，我接上了。
你叫我啊。周猛道，你爬那么高。
你昨天半夜才睡。萧策从梯子上下来，我没叫你。
周猛看着那面旗，点了点头。
他开口，旗还在。
旗在，萧策道，人就在。
周猛又看了一眼那根新接的绳子。
他道，这绳子是我去年换的。才一年就磨断了。
风大。萧策道。
不是风大。周猛道，是有人动过。
萧策转过头。
什么意思？
绳子断口是齐的。周猛道，不是磨断的，是割的。
萧策走到旗杆下，蹲下来看。断口确实很齐。他站起来，看着院子外面。街上没什么人，早点铺刚开门，有人在卸货。
昨天晚上谁值班？萧策问。
小李。周猛道。
叫他来。
周猛掏出手机拨了号，让小李到旗杆这儿来一下。两分钟后，小李跑过来了，叫了声萧老师、周哥。
萧策问昨天晚上有没有人进过院子。小李想了一下，说没有，他十二点巡了一遍，三点又巡了一遍，门都锁着。萧策问旗杆那边呢，小李愣了一下，说旗杆他没往那边看。
萧策没说话。小李问怎么了，萧策说绳子断了一股，断口是齐的。
小李的脸色变了，说他昨天晚上在传达室就打了个盹。萧策问打了多久，小李低下头说二十分钟，就二十分钟。
萧策看着他，看了两秒，说以后打盹把门从里面锁上。小李应了一声，走了。
周猛看着他的背影，问要不要装个监控。萧策说装，今天就装。
哥，那十七家企业的资料，我整理好了。周猛说，都在你桌上。
萧策应道，明天开始查。
我跟你一起查。周猛攥了攥拳头。
萧策摇头，分头行动，快一些。
周猛想了想：那你让我查哪几家？
萧策道：清河和柳河那五家，归你。
查什么？
三件事。萧策竖起三根手指，环保违规，职业病投诉，拖欠工资。
周猛点头，我马上去查。
注意安全。萧策叮嘱道，先查公开信息，不要打草惊蛇。
周猛转身走了。
萧策一个人站在旗杆下。
刘德海被省里正式调查了。他的工厂、他的账、他的关系，全部被翻了出来。陈秘书也被抓了，交代了所有的事。
但萧策知道，刘德海只是冰山一角。
他想起老邓跟他说过的话。老邓查过刘德海的资金流向，发现有十七家企业跟刘德海有往来。有的是供应商，有的是客户，有的是合作伙伴。这十七家里，有几家跟刘德海一样，压榨工人，逃避检查。
萧策要一家一家查清楚。
十七家。萧策低声念着，一家都不能放过。
萧策要让那些企业付出代价。让工人的工资补上，体检补做，职业病有人治。
萧策转身往办公室走。
走到门口，他看到沈若溪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饭盒。
你怎么来了？萧策问。
给你送饭。沈若溪道，你早上没吃。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沈若溪说，你每次忙起来，就不吃饭。
萧策接过饭盒，打开。里面是红烧肉，还有两个鸡蛋。
安安让我带给你的。沈若溪道，她说，爸爸要多吃肉，才能有力气。
萧策笑了一下。
安安在家写作业？他问。
沈若溪应道，她说，爸爸忙，她要乖乖的。
萧策站在创业中心门口，吃着饭。沈若溪站在旁边看着他，说他最近太累了。萧策说没事，忙完就好了。
刘德海的案子，快结了。萧策又说，但后面还有十七家企业要查。
沈若溪皱了皱眉，问他一个人查得过来吗。萧策说有周猛帮他，还有韩铁军。
沈若溪沉默了一会儿。
若溪，萧策开口，你帮我做一件事。
沈若溪问什么事。萧策说那些企业里如果有工人出现了职业病症状，让她帮忙做个初步筛查，她是医生，比他懂。
沈若溪看着他，说好，我帮你。萧策说谢谢你。沈若溪说谢什么，我们是夫妻，你做你该做的事，我做我能做的事。
萧策吃完了饭，把饭盒还给沈若溪，让她也要注意身体。
我没事。沈若溪道，我是医生，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倒是你，别太拼了。
她转身走了。
萧策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了安安昨天问他的那个问题。
坏人是不是都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