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刘德海被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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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封条贴到了财务室的门上。

白色封条压着省联合调查组的红章,横在门缝正中间。财务室主任老马站在走廊里,攥着钥匙串,交不出去,也收不回来。楼梯口挤了十几个工人,踮着脚往这边看,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真封了?

封条都贴了,还能有假。另一个接话,听说保险柜是抬走的,撬开抬走的。

都别看了!老马回头压了一嗓子,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没人动。这时候电梯门开了,刘德海从里面出来,走廊里一下子静了。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皮鞋出门前刚擦过。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让

刘总,老马迎上去,声音压得很低,账本正在往楼下搬,来了十二个人,还带了审计师。带队的还是省厅那个陈科长。

我知道了。刘德海说,你去把仓库的盘点表找出来,主动交给他们。自己交,比被人翻出来好看。

盘点表……老马迟疑了一下,刘总,要不要先把二账室——

没有什么二账室。刘德海打断他,从现在起,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记下来。管住嘴。

老马脸色一白,应声走了。刘德海掏出手机,往楼梯拐角走了几步,拨了一个号。这个号他存了六年,备注只有一个字。往常响两声就通,这次响到第七声,转进了语音信箱。他挂断,又拨了另一个号,直接关机。他捏着手机站了一会儿,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

刘总,陈科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调查期间,对外通讯需要报备。

刘德海把手机装回口袋,转过身。三年前那回,陈科长还跟他握过手、喝过茶,这次连手都没伸,站在两米开外。

我打给家里,刘德海说,让送件外套。

外套可以让家属送来,登记就行。陈科长抽出一份文件,这是立案调查通知书。德海集团和下属两家工厂,从今天起正式接受调查。签收。

工人们这个月的工资呢?刘德海问。

工资照发。陈科长说,冻结的是你个人的账户。

刘德海接过文件,从头翻到尾,一共七页。他在签收栏写下自己的名字,手很稳。三十年合同签下来,这一笔不能抖。

七页。他开口,我这个厂开了二十年,头一回见这么细的单子。

细的还在后头。陈科长把文件夹合上,有没有问题,证据说了算。

——

下午,调查组把三楼会议室改成了问询室。刘德海被叫进去的时候,长桌那头坐着两个审计师,桌上摊着银行流水单,足有半米长,红笔圈了十几个圈。

刘总,坐。年纪大些的审计师敲了敲桌面,这几笔个人转账,你解释一下。

刘德海坐下,把流水单拉过来。最上面一个红圈是四十七万,收款账户是他小舅子的建材公司。

货款。他说,厂里进的一批板材,走的私人账户,图个方便。

方便。审计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那这笔八十六万呢,也是板材?

是分红。刘德海道,我占股的恒发贸易,去年的分红。

恒发贸易。审计师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推过来,法人是陈秘书。这家公司没有任何实际经营记录,两年里却接了德海集团四百多万的。刘总,你确定这是分红?

刘德海的手指在流水单上停住了。陈秘书三天前就被带走了。他一直盼着那张嘴能紧几天,现在看来,账比嘴快。

我记不清了。他说,要查,就查到底。

会查到底的。年轻些的审计师合上本子,每一笔,都要对得上证据。

刘总,再问个事。年纪大些的把话接了过去,厂里的职业病检查,三年没做过。省下来的钱,进谁的口袋了?

那是车间的事,我不清楚。

车间的预算谁批的?

生产副总。

生产副总的签字,我们调过。审计师说,他写的是按刘总口头意见办理

口头意见不算数。

他记了日期。对方道,二零二三年三月十一号,下午四点,在你办公室。

刘德海没说话。

刘总,审计师把笔放下,我们不是来跟你抬杠的。你早说,和我们查出来,是两回事。

我说了,我不清楚。

不清楚。审计师点点头,陈秘书的笔录里,写的是你签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