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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海答应了条件，但没停手。
他让人去省里告萧策——说萧策威胁企业家扰乱营商环境。
省里的电话打到了远山镇。
萧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消息是县里一个朋友发来的，只有一句话：萧老师，省里有人问你的事。小心。
周猛走进来。
哥，出事了。周猛道，刘德海去省里告你了。说你威胁企业家，扰乱营商环境。
萧策的脸色变了：他告我？
周猛道，省里的电话打到了远山。县里的人说，省厅的人问了你的名字。
萧策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知道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韩铁军的号码：铁军，刘德海去省里告我了。
韩铁军说他疯了？萧策说他没疯，他只是怕了，让他帮忙盯着，看他下一步干什么。韩铁军说好，让他小心，省里的人要是真查起来，会很麻烦。萧策说我知道，但我不怕。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老邓的号码。
老邓说他正要给萧策打电话，刘德海的人去找学员签保密协议了。萧策问签了多少，老邓说几个签了，大部分没签，没签的被威胁了，有人半夜往他们家扔石头，有个学员的孩子被吓得不敢上学。
萧策握紧了手机，问哪个学员。
老邓说是柳河的李三娃，他女儿上小学三年级，昨天晚上有人往他家窗户上扔了一块砖头，玻璃碎了，孩子吓哭了。
萧策的拳头捏得咯咯响，说好，我回来处理。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王守业的号码：守业，刘德海的人去找学员签保密协议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王守业道，今天下午来了两个人，拿着协议书，让学员签字。说签了就给五千块钱，不签就别想在这行干了。
萧策问有几个签了。王守业说两个，其他人都没签，但那两个签了的现在很后悔，他们说签了之后，那两个人又开口，签了就不能再提职业病的事。
萧策问保密协议上写了什么。王守业说他让人拍了照片，上面写着签字人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在宏远机械工作期间的任何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工作环境、健康状况、工资待遇等，违约金十万。
萧策看完照片，脸色铁青：十万。一个学员一年才挣多少钱？他让人签十万的违约金。
王守业道，这是吓唬人的。但学员不懂法律，他们真以为签了就得赔十万。
你告诉所有学员，萧策顿了顿，这种协议是违法的。职业病的投诉权，是法律赋予的，任何协议都不能剥夺。谁签了，来找我，我帮他解除。
王守业说好。
萧策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远山镇的天很蓝。远处的山很绿。街上有人在走动，小卖部门口坐着几个老人，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萧策清楚，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
刘德海不是一个人。他有省里的关系，有厂里的工人，有产业链上的客户。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萧策也不是一个人。他有老邓、有韩铁军、有周猛、有那些学员。
可学员在被威胁。
孩子在被吓哭。
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刘德海。
萧老师。刘德海的声音，比上次低了几分。
刘总。萧策接话，你去省里告我了？
刘德海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承认。他看着萧策，我去省里告你了。
你告我什么？
我告你威胁企业家，扰乱营商环境。刘德海道，你拿着文章威胁我，逼我签条件，这不是威胁是什么？
萧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