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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镇的人听说萧策一个人去找刘德海，都来创业中心看。
门口围了一圈人，有的站着，有的蹲着，还有的搬了小马扎坐在墙根底下。周猛在门口拦着，拦不住，人越聚越多。
萧老师在不在？有人问。
周猛说，但你们别——
话没说完，人群里挤出一个人来——五十来岁，脸上全是褶子，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萧策认出来了，这是镇东头的老李，上次学员家长座谈会上坐最后一排的那个。
萧老师！那人嗓门很大，你一个人去找刘德海，你不怕？
萧策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他说，但我不能让那些学员受委屈。
那人把瓜子往兜里一塞，往前走了两步：你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
没带家伙？
萧策笑了：我又不是去打架的。
人群里有人喊：萧老师，你是战神啊？
萧策摆了摆手：什么战神。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做了该做的事？那人提高了嗓门，刘德海那种人，你一个人去找他，那叫做了该做的事？那叫不要命！
萧策没接话，只是看着人群。
这些人，有的是老学员，有的是学员家属，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听说了昨天的事。
萧老师，一个中年女人从人群里走出来，我家小杰上次在宏远机械受了伤，到现在医药费还没结清。你去找刘德海的时候，有没有提这事？
萧策看着她：提了。刘德海答应补。
真的？
三天之内，他的人会联系你。
女人眼眶一红，嘴唇哆嗦了两下：萧老师，我……
不用谢我。萧策说，这是你们应得的。
人群里响起一片议论声。
萧老师，有人问，刘德海要是反悔了怎么办？
萧策说他不会。有人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还有一篇文章没发出去。萧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清了，他要是反悔，第三篇就见报。
人群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低笑。
最开始那个瓜子男人拍了拍大腿，竖起大拇指，说萧老师你是这个，远山镇的人，就该有你这样的。
萧策摇了摇头，说他不是什么远山镇的人该怎样，只是不想看着学员们被欺负。人群里有人喊，说那你也是好样的。
萧策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些人。
阳光从萧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有再说话，但人群也没有散。他们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周猛在旁边看着，没吭声。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来看热闹的——他们是来表态的。
过了一会儿，人群慢慢散了。
萧策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拨了沈若溪的号码。
电话那头，沈若溪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萧老板，听说你今天出名了。
萧策笑了笑：什么出名。就是一堆人堵在门口。
他们说什么了？
说我是战神。
沈若溪笑出了声：战神？你？
我说不是。
你当然不是。沈若溪说，你就是个犟种。
萧策没有反驳，因为她说得对。
若溪，萧策说，刘德海那边有动静了。宏远机械已经开始给学员补体检、补赔偿，其他工厂也在整改。
这么快？
他的文章把他吓到了。萧策顿了顿，三天之后我去验收。
你又要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萧策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