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不讲道理。
刘德海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萧老师,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萧策说,我今天来,就是让你看看我。
看你?
对。让你看看我是什么样的人。萧策直起身,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来,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之前你派人砸玻璃,我没动。你派人堵学员,我没动。你派人威胁我老婆,我还是没动。
你不动,是因为你动不了。
你这么觉得?
你一个开培训班的,你能怎样?刘德海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轻蔑,写文章?文章能把我怎样?
你觉得文章不能把你怎样?
不能。刘德海说,文章是纸上的东西。纸上的东西,风一吹就散了。
那什么不是纸上的东西?
刘德海没接话。
刘总,萧策说,你派人砸玻璃,是纸上的东西吗?你派人堵我老婆,是纸上的东西吗?你派人威胁一个七岁的孩子,是纸上的东西吗?
刘德海的脸色变了一下。
所以你可能觉得,萧策是个读书人,只会写文章。萧策说,今天我来,是让你知道——
他的手按在腰间。
断刀的刀柄,就在他的手掌
我不是只会写文章。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住了。
刘德海盯着萧策的手。他看不到刀——夹克挡着。但他看到了萧策按在腰间的那个动作。那个动作不像是在比划,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阅人很多。萧策清楚有些人的手放在腰间是在虚张声势,有些人的手放在腰间是认真的。
萧策是后一种。
萧老师,刘德海的声音变了,少了之前的从容,多了一丝谨慎,你冷静一点。我们谈谈。
我很冷静。萧策说,我今天没有找韩铁军,没有找媒体,没有找任何人。我一个人开车来,就是来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你先让人把门关上。
刘德海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门口的保安把门带上了。
萧策看着他的眼睛。
刘总,别碰我的家人。
五个字。
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
萧策看了看。刘德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很稳,但茶杯在碟子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萧老师,你误会了。刘德海说,我刘德海做了三十年生意,从来不碰人家的家眷。那件事,真的是
那就好。萧策说,既然不是你安排的,那马四那个人,你应该不介意我去找他聊聊。
你找马四干什么?
跟他聊聊。萧策说,聊聊他为什么要堵一个女人。聊聊他为什么要提一个七岁的孩子。聊聊他替你干了多少脏活。
刘德海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知道马四?
我知道马四。我知道他老婆在东郊菜市场卖菜。我知道他的汽修厂在东郊第三条巷子里。萧策说,刘总,我今天来之前,路过了那个菜市场。
刘德海没说话。
我还知道,你手底下有六个人,都是省城东郊的,有前科。你通过一个姓陈的秘书跟马四联系。你从来不直接跟马四接触。萧策说,刘总,你很谨慎。但谨慎不代表干净。
你想怎样?刘德海的声音变了。
我不想怎样。萧策说,我今天来,就是让你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我老婆被人堵了。两个人。在老街上。他们提了家里有老人,有孩子。萧策说,刘总,你做了三十年生意,你应该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碰。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萧策说,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名下那些厂的工人,职业病的事,你要管。
我已经在整改了。
整改?萧策说,你上次给我看的整改方案,是从网上下的模板。你的华兴建材厂,根本就没有通风系统。你管这叫整改?
你要怎么整改,我不管。萧策说,但你要管那些工人。他们得了病,你要治。他们被辞退了,你要补偿。你要是不管,我替你管。
你替我管?刘德海说,你怎么管?
写文章。萧策说,第三篇文章已经写好了。比前两篇,详细得多。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发给你看。
那就好。萧策说,我今天是一个人来的。下次,不一定是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
刘总,我来了。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
刘德海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萧策看了看。晨光已经从暖色变成了白光,照在红木桌面上,茶杯里的茶汤已经凉了。
他端起茶杯,看了看茶汤里自己的倒影。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马四。刘德海说,从今天起,远山镇那边的事,你不准再碰。一步都不准踏进去。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照做就行。刘德海说,还有,那个沈医生,离她远点。听懂了没有?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走到窗前。又睁开。手机突然响了。
萧策的手按在腰间的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散不去。
他做了三十年生意,见过各种人。有人拿刀威胁他,有人拿钱收买他,有人拿关系压他。他都不怕。
但他怕一种人。
那种不找帮手,一个人来,什么都不说,只让你看他眼睛的人。
那种人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萧策就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