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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中心的碎玻璃还没扫干净。
周猛站在门口,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他盯着地上那片狼藉,牙咬得咯咯响。碎玻璃在晨光里闪着光。
守夜的老张告诉他,凌晨两点多听到玻璃响,出来看到两个人骑着摩托车跑了。脸没看清,车牌也没记住。
哥,我去省城找刘德海。周猛说。
萧策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抬头。找他干什么?
干什么?周猛转过身,眼睛通红,他砸我们的窗户,你问我干什么?
萧策抬起头,看着周猛。
你去找他,然后呢?打他一顿?打断他一条腿?萧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然后他报警,你进看守所。创业中心没了主心骨。刘德海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看我们的笑话。
你坐下来。
我坐不住!周猛一拳砸在墙上,墙皮掉了一块,哥,他刘德海欺人太甚!先是派人盯着学员,现在直接来砸我们的场子!昨天老赵还打电话来诉苦,说厂里已经放了话,谁再跟创业中心走得近,这个月的工资就别想要了!下一步呢?下一步他是不是要放火?
你听我说——
我不听!周猛的声音大了起来,外面扫地的工人都往这边看了一眼,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谁敢动你的人,你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了。现在呢?他砸了我们的窗户,你坐在这里写文章?
萧策没接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周猛。
周猛没接。我不抽。我要去找刘德海。
坐下。萧策的声音不大,但很重。不是商量的语气,是命令。
周猛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认识萧策十几年,知道这种语气意味着什么。上一次萧策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还是在北境,他要冲出掩体去救一个受伤的战友,萧策一把按住他,说。
他拉过一把椅子,重重坐下,椅腿在地上刮出一道白印。
萧策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他砸玻璃,说明他急了。萧策说。
周猛皱眉。什么意思?
谈判破裂,两篇文章发出去,舆论已经在烧。他的公关团队跑了三趟没谈下来,学员的证据越交越多。他扛不住了,所以才出这种下三滥的招。萧策弹了弹烟灰,我警告你,你要是这个时候冲上去,正好中他的圈套。
周猛沉默了一会儿,问什么圈套。
萧策让他想想,刘德海为什么只派两个人来砸玻璃,而不是派二十个——因为他就是要激怒周猛,让他冲动去找人。到时候提前安排好,周猛一动手,反手报警。故意伤害罪,少说三年。人进去了,创业中心就散了,刘德海一分钱不用花。
周猛皱了皱眉。
因为他故意的。萧策说,他就是要激怒你,让你冲动去找他。到时候他提前安排好人,你一动手,他反手报警。故意伤害罪,少说三年。你进去了,创业中心就散了。他一分钱不用花,目的就达到了。
周猛的脸色变了。
他有什么不敢的?萧策掐灭了烟,他手下三十多家工厂,养了十几年的关系网。你觉得他不敢?
周猛低下头,两只手攥在一起,攥得指关节发白。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阵。外面传来工人扫玻璃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是在提醒刚才发生的事。
那我就这么忍着?周猛抬起头,声音有点哑。
忍三天。萧策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
三天。不多一天,不少一天。
三天之后呢?
萧策看着他,目光很稳。三天之后,他要是没动作,第三篇文章发出去。到时候不是他找我,是他求我。
第三篇?你已经写好了?
提纲已经列好了,比前两篇更详细,证据更扎实。萧策拍了拍桌上那几张纸——老邓那边也在帮他查,查到的东西比学员交上来的还多。刘德海要是不收手,这篇文章发出去,他那三十七家工厂,一家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