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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十一点。
周猛刚关了灯，准备锁门。
创业中心里只剩他一个人。萧策半小时前刚走，临走前让他早点回去。周猛说再待一会儿，把明天培训的教材整理一下。
他正弯腰收拾桌上的材料。
咣——
一声脆响。
玻璃碎了。
周猛一激灵，手里的材料撒了一地。
第二声。
咣——
又一块玻璃碎了。
声音是从临街那面墙传来的。
周猛拔腿就往外冲。
他推开创业中心的大门，冲到街上。
巷子里空荡荡的。
周猛看了看四周。路灯昏黄，光线勉强照到巷子两边的墙壁。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创业中心临街的三扇窗户全碎了。玻璃碴子在路灯下闪着光。
周猛往巷子两头看了看。
左边没人。右边一个黑影，正在往巷尾跑。
周猛拔腿追了上去。他跑得很快，当过兵的人腿脚利索。但那个黑影比他更熟悉这条巷子，拐了一个弯，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然后消失了。
周猛站在巷子尽头，喘着粗气。汗从额头上淌下来，后背的衣服贴在身上。
前面是两条岔路。左边那条通向镇上的主街，右边那条拐进居民区，两边都黑漆漆的。周猛判断不出那人往哪边跑了。
他骂了一声。
他掏出手机，拨了萧策的号。
萧哥，窗户被砸了。
几块？
三块。全碎了。
人呢？
跑了。没追上。钻进巷子里，转了两个弯就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别追了。萧策道，我马上过来。
十分钟后，萧策到了。
他站在创业中心门口，看着地上的碎玻璃。
没说话。
周猛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萧哥，这肯定是刘德海的人干的。下午刚谈崩，晚上就来砸窗户。
萧策没接话。他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玻璃对着路灯看了看，又看了看玻璃旁边的地面。碎玻璃旁边有一颗鹅卵石，拇指大小，表面光滑。
扔的。他说，石头从远处扔的，不是用锤子砸的。
周猛看了看那颗石头，问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萧策站起来——砸窗户是直接动手，走到窗户跟前抡锤子，说明不怕被看到；扔石头是站在远处，扔完就跑，说明不想被认出来。
那又怎样？
说明他们不是专业的。萧策说，用石头扔窗户，十次有六次扔不中。他们扔了三块中了三块，手段很粗糙。
周猛愣了一下。你是说——
刘德海临时找的人。萧策说，可能是镇上的混混，也可能是他手底下的人临时派来的。但不管是谁，目的只有一个——吓唬我们。
周猛的拳头攥紧了。
吓唬？他下午刚说要盯我们，晚上就来砸窗户。下一步是不是要打人？
不会。萧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还在试探。萧策应了一声。
看你的反应？
萧策道，他在看我怕不怕。我怕了，他就会加码。我不怕，他就会换别的招。
周猛看着萧策。
萧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装的，是真的平静。这种平静，周猛在北境见过。是那种见过真正的危险之后，对小打小闹免疫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