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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文章发了。
当天下午，刘德海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萧策。他没再叫萧老师。
萧策应了一声。
你发了？
发了。
刘德海连说了两个，但语气里没有一丝好的意思。他让萧策现在来创业中心，当面谈怎么收场。
萧策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说了声来吧。
半小时后，刘德海的车停在创业中心门口。
这次他带了六个人，比第一次多了两个。六个人站在车后面，表情冷淡，不像保镖，更像是来撑场面的。其中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站在最前面，眼神一直在扫四周。周猛认出来了——上次来过的，站在刘德海左手边那个。
院子里几个学员停下手里的活，看着那六个人。有人放下了手里的扳手，有人往屋里退了两步。
周猛站在门口，看着那六个人，没说话。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刘德海走进会议室，这次没坐。他站在桌子对面，双手撑着桌面，盯着萧策。西装外套的扣子没系，领带松了一指，跟前两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萧策，你知道第三篇文章发出去之后，我损失了多少？他说。
不知道。
两个亿。刘德海说两个亿的合同一天之内全没了，省城三家合作方直接解约，银行在催还贷，手底下的厂长们一个个打电话来问怎么回事。
那是你的损失。不是我的。
你以为你赢了？刘德海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带着劲，你以为你发几篇文章，就能把我刘德海扳倒？
我没想扳倒你。萧策说，我只是想让那些工人拿到工资。
刘德海冷笑了一声。他说那些工人拿不到工资是因为厂不赚钱，不赚钱的厂拿什么发工资？
不赚钱就关。萧策说，关了厂，把工人的钱结清。
关厂？刘德海的声音高了，关了厂，八千多号人去哪？你养他们？
那是你的问题。
刘德海的手在桌上拍了一下。他问萧策以为自己是谁，一个开培训中心的，凭什么管他工厂的事。
萧策没动。凭那些工人。
刘德海笑了，笑声里全是愤怒。他说工人不会感谢萧策——签了保密协议、拿了补偿金，转头就把人忘了。替他们出头，他们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那不重要。
不重要？刘德海瞪着他，你为了不重要的人，跟我刘德海作对？你图什么？
图个理。
刘德海愣了一下，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好像听到了什么荒唐的事。他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理，只有利。
那是你的世界。
也是你的。刘德海说，你以为你在远山镇开个培训中心，就能改变什么？你改变不了。二十年前也有人想改变，结果呢？他自己被改变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是你定的。也不是我定的。它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规则不是我定的。萧策说，但规则可以改。
刘德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刘德海的呼吸声比刚才重了。他撑着桌面的手指关节发白，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萧老师，他突然改了称呼，语气也变了，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平静，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收手？
我说过了。工资结清，厂子整改。
除了这个。
没有除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