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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缺钱？刘德海道，你在远山镇开个破培训中心，收费两千块一个人。你不缺钱？
我缺一个交代。
萧策能听到刘德海的呼吸声，比刚才重了。
萧老师，刘德海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收手？
我说过了。工资结清，厂子整改。
然后刘德海说了一句话。
不是威胁，不是利诱。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陈述事实的语气。
萧老师，你知道我这次来远山，带了多少人吗？你看到的是四个。你看不到的，不止四个。
他顿了顿。
我在省城有三十七家厂。每家厂都有保安。加起来，几百号人。刘德海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你要是继续逼，我就不客气了。
周猛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他的手心全是汗，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里什么都没有。他不是怕打架，他是怕萧策出事。在北境的时候，萧策身边有兄弟、有装备、有人手。可现在是在远山镇，他们就两个人。
萧哥，他不会真动手吧？
不会。萧策开口，他要是真想动手，不会在电话里说。
那他为什么说？
因为他查过我。萧策道，查过我的人，一般不敢动手。他越查，越不敢。
周猛还是不放心。可万一呢？
万一？萧策看了他一眼，万一他真动手，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但刘德海做了二十年生意，不会选最蠢的那条路。
周猛走了过来：还有什么要做的？
明天继续。萧策道，第三篇文章照发。另外，把刘德海今晚说的那些话记下来。以后可能用得上。
什么话？
几百号保安。萧策道，一个企业家，跟人谈判的时候，搬出几百号保安来威胁。这话传出去，比第三篇文章还管用。
周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刘德海亲口说出来的威胁，比任何证据都好用。
萧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晚，远山镇的街道上只剩几盏路灯亮着，偶尔有一辆三轮车突突地开过去，声音在空旷的街上拖得很长。
他把刘德海今晚说的每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威胁、利诱、最后的底牌。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内。唯一让他意外的，是刘德海的语气。那不像是一个要动手的人说的话，更像是一个快撑不住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刘德海在省城经营了二十年、手下三十七家厂，被逼到搬出几百号保安来吓唬一个退伍兵。这说明他已经没有别的牌了。
萧策把台灯拧暗了一格，靠在椅背上。明天还有事要办，得早点睡。但他知道，今晚上刘德海那边，恐怕是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