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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问他要多少时间。刘德海说三个月，萧策摇头。一个月，还是摇头。
那你要多久？
三天。
刘德海的脸色终于变了。
三天？刘德海站起来，声音高了，萧老师，三天——你让我三十七家厂三天之内全部整改？你疯了吧？
萧策说没让他三天全部整改完。三天之内，把拖欠的工资结清，把被辞退的工人补偿到位，把整改方案交上来——不是刚才那个模板，是真正能执行的方案，有具体的厂名、具体的措施、具体的时间表。
刘德海站着没动。
整改方案我可以交，他说，但工资——有些工人不是被辞退的，是自己走的。
自己走的？萧策的语气冷了，李小军去要工资，被保安打出来。胳膊骨裂。你管这叫自己走的？
刘德海的脸色白了一瞬，说那件事没人告诉他。
你不知道？你是老板。你不知道？
刘德海没接话。
萧策看了看。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这片沉默里格外清晰。
秘书推了推眼镜，想说什么，被刘德海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刘德海重新坐下，工资的事，我回去就查。如果确认有拖欠，我补。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收手？
不是如果。萧策说，是一定有。
刘德海看了他一眼，问他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查过。萧策道，你的清河化工厂，去年一年换了三批工人。第一批干了半年，辞退。第二批干了三个月，辞退。第三批到现在，已经有两个人被查出职业病。你每换一批工人，就少付一批工资。这不是拖欠，是故意的。
刘德海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否认。
三天。萧策说，三天之后，我来验收。做到了，第三篇文章不发。做不到——
他没把话说完。不需要说完。
刘德海站起来，这次没再说什么威胁的话。萧策把那份模板整改方案收了回去，塞进文件袋里。
他走到门口，停了，没回头。萧老师，你查了我多少？
够多。
刘德海推开门走了。秘书跟在后面，小跑着出了创业中心。
周猛从里屋出来，说这人变了。
萧策说没变，他只是知道硬的不行了，换软的。他来两次，两次都没谈成，不会再用钱，也不会再用方案。下一次，他会用别的。
周猛问什么别的，萧策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刘德海的车开走，尾灯在傍晚的光线里一闪一闪。院子里的学员已经开始收工具了，铁架子碰撞的声音传上来，一下一下的。
通知沈若溪，他说，最近下班早点回家。
周猛愣了一下，然后算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