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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海的车停在创业中心门口。
引擎熄了。
萧策看了看。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人——黑色夹克，平头，站在车两侧不动。眼神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危险。
然后第二辆车门开了。
萧策下车，穿着西装，皮鞋，手腕上一块金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很淡，像是来赴一个普通的约。
身后跟着四个人，站成半圆，把他围在中间。
周猛从窗户看了一眼，低声说：来了。排场不小。
萧策站在门口，双手插兜，没动。
刘德海朝他走过来。
步子不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萧策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居高临下——不是故意的，是二十年商场养成的。
走到离萧策三米远的地方，他停了。
两个人对视。
刘德海先开口：萧老师？
萧策没接话。
刘德海笑了笑：我是刘德海。
知道。萧策说。
刘德海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他在打量萧策——这个让他损失了几千万合同的人。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知道。
那我们谈谈？
萧策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那四个人。
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刘德海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萧策第一句话是这个。
他犹豫了一秒，摆了摆手。
萧策看了看。四个人退后两步，但没走远。其中一个把手插进了口袋，不知道是在摸手机还是别的什么。
萧策转身走进创业中心。
刘德海跟了进去。
萧策看了看。创业中心的大厅不大。墙上贴了学员的就业信息表——一排排名字，后面跟入职的公司和岗位。桌上摆着几本培训手册，封面有些旧了，是翻了很多遍的那种旧。
刘德海扫了一眼，没说话。
萧策在会议桌前坐下，倒了两杯茶。
茶是普通的绿茶，杯子是普通的白瓷杯。
刘德海坐到对面。萧策下意识整了整西装的袖口——那个金表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萧老师，刘德海端起茶杯，没喝，我听说你写了两篇文章？关于我工厂的事？
写了。萧策道，关于你工厂里那些工人的事。
刘德海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有区别吗？
萧策说，你只关心工厂。我关心人。
刘德海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了，但那一瞬已经够了。
萧老师，他说，我今天来，是带着诚意的。
什么诚意？
你开个价。
萧策看着他。
开价？
刘德海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半度，你说个数。多少钱，能让那两篇文章的事，到此为止。
萧策没说话。
安静了五秒。
这五秒里，刘德海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三下。他等得有些不自在，又补了一句：萧老师，我刘德海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人都打过交道。我看得出来，你是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应该拿有本事的价钱。
你觉得我是来卖东西的？萧策说。
刘德海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