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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打电话给刘德海。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通讯录翻到刘德海三个字，停了一下，按了拨出。
办公室里很安静。萧策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已经凉了，杯壁上挂着一层淡淡的茶渍。窗外传来创业中心院子里的声音，有人在搬货，铁架子磕在地上，铛铛响。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电话那头，是刘德海的声音，有点抖。
萧策说：刘总，文章看到了吗？
刘德海没接话。
我给你两个选择。萧策道，第一，你把拖欠的工资全部结清，把被辞退的学员全部召回，把工厂的环境整改到位。
刘德海沉默了两秒。第二呢？
第二，我把第三篇文章发出去。
第三篇？刘德海的声音变了。
对。第三篇。你要是不停手，第三篇会更难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刘德海挤出一个字：你——
我怎么了？萧策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一个人。萧策的声音很平，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你拖欠工资，你压了三天，你辞退学员，你工厂的职业病乱象。你以为没人知道？
刘德海又说不出话了。
条件没变。三天。萧策道，三天之后，你要是还不动手，第三篇文章就会发出去。到时候，你的工厂，你的名声，你的生意，全完了。
刘德海没有说话。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吸声。
萧策等了五秒。
刘德海终于开口，我答应你。
好。三天之后，我来验收。
萧策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办公桌的玻璃板底下压着创业中心的合影，几十号人站在院子门口，阳光打在脸上，都眯着眼。他的手指在玻璃板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出声。
窗外，省城的天很蓝，远处的山很绿。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萧策明白，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但他也知道，他必须坚持下去。
他想起了那些学员。有的工资被拖欠，有的被压了三天，有的被辞退。他们都是他培养出来的，他不能让他们受委屈。老张的尘肺病诊断书他看过，小李手上的红疹照片他看过，老赵签字时发抖的手他也见过。这些人信他，把命交到他手上，他要是退一步，他们就没人管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却没有心情看风景。楼下的停车场里，几辆货车正在卸货，工人们弓着腰搬箱子，一趟接一趟。
刘德海那句好。我答应你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笑了，笑容很冷。刘德海不会这么轻易认输——一个在清河经营了二十年的人，不会因为一个电话就把到嘴的肉吐出来。他必须做好准备。
他拿起手机，拨了韩铁军的号码。
铁军，萧策道，刘德海答应了。结工资，召人回去，改车间。三样，三天。
韩铁军在那头顿了一下。他真的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