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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业的电话先来了。
哥，文章发了以后，有三个企业主动联系了创业中心。他们之前被刘德海吓跑的，现在看到文章，知道刘德海自身难保，想重新合作。
萧策说：哪三个？
远山镇的李记面粉，青山村的张氏养殖，还有清河镇的一家建材公司。
让他们来谈。条件跟以前一样，不变。
还有，王守业顿了顿，有五个学员来找我，说愿意出面作证。他们以前不敢，现在看到文章里有老张、小李、老赵的故事，觉得自己也应该站出来。
萧策沉默了几秒。
让他们来找我。我亲自跟他们谈。
他们怕刘德海报复。
告诉他们，萧策的声音很稳，有我在，刘德海不敢动他们。
王守业挂了电话。
周猛的电话紧跟着来了。
哥，刘德海的人在清河镇到处打听，想知道文章是谁写的。
萧策说：让他们打听。他们查不到的。
还有，刘德海今天去了县政府，待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去求人了。萧策说，求人说明他慌了。慌了的人，什么蠢事都干得出来。让老邓盯着他。
已经盯了。
还有，萧策想了想，让老邓查一下刘德海最近有没有转移资产的迹象。他可能会跑。
周猛愣了一下，他往哪儿跑？
不知道。但一个人知道自己快完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跑。萧策顿了顿。
明白。周猛挂了电话。
沈若溪的电话是晚上打来的。
老公，文章我看了。写得很好。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我这边也有进展。
我把刘德海旗下所有工厂的体检报告都对比了一遍。发现一个问题——同一批工人，入职体检和在职体检的数据差异很大。入职的时候各项指标正常，在职的时候各项指标异常。但工厂的体检报告上，所有的异常都被标注为个人原因
意思是？
意思是，工厂知道工人在得职业病，但他们不承认是工厂的原因。他们把责任推给了工人自己。沈若溪的声音变得严肃，这是故意隐瞒职业病。按照法律，这是违法的。
萧策的眼睛亮了。
你把对比报告整理好。他说，这是第二篇文章的素材。
第二篇？沈若溪愣了一下，不是已经发了第二篇吗？
第二篇是媒体发的。萧策说，第三篇，由我们自己发。
我们自己？
萧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第一篇是简讯，第二篇是深度调查。第三篇，是实名举报。
沈若溪沉默了一会儿。
老公，她说，你确定吗？实名举报，意味着刘德海会知道是你干的。
他迟早会知道。萧策说，与其让他猜，不如我主动摊牌。
那你小心。
放心。萧策说，我有证据，有旧部，有老百姓的信任。他有什么？他有钱。但钱买不回真相。
沈若溪没再说什么。
萧策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远处的山上，有一点灯光。
他的手机又响了。是老邓的消息。
哥，刘德海的那个账户，又转了一笔钱。五千万。转到了一个离岸账户。
萧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刘德海在转移资产。
他果然要跑。
萧策回了三个字：继续盯。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的山上，那点灯光还在亮着。
很微弱，但一直在亮着。
就像真相。
你可以掩盖它，可以扭曲它，可以花钱让它消失。
但它一直在那里。
等着被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