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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接过来。是安安的作文本，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我的爸爸是战神。他以前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打仗，那里没有电话，也没有鸡蛋面。现在他回来了，他每天接我放学，陪我吃饭。爸爸说他哪儿都不去了。我很高兴。
萧策拿着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两遍。
写得好不好？安安紧张地看着他。
写得好。他的声音有点哑。
老师也说写得好。安安放心了，靠在他身上，爸爸，你以后真的哪儿都不去了吧？
不去了。
拉钩。安安伸出小拇指。
不变。
母亲端着面从厨房出来。三碗面，每碗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吃饭了。
安安跳下沙发，跑到餐桌前，趴在碗边闻了一口：好香！
三个人坐下来吃面。安安吃得很认真，一根一根地挑起来，吹凉了才往嘴里送。
奶奶，她含着面条说，你以后每天都能做面吗？
能。你爱吃，奶奶天天做。
那爸爸呢？爸爸也天天在家吃吗？
萧策看了母亲一眼。母亲正低头吃面，没抬头。
天天在家吃。萧策说。
安安满意地点点头，又问奶奶小时候也给爸爸做面吗。母亲说做，你爸爸小时候最爱吃奶奶做的面，每次都要加两个鸡蛋。
安安咯咯笑起来，说那我们一家人都爱吃面。母亲说对，一家人都爱吃。
吃完面，安安又缠着萧策讲故事。萧策讲了北境的雪，讲了巡逻时遇到的野狼，讲了帐篷里点着煤油灯写信的日子。
安安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
爸爸，她迷迷糊糊地说，你讲的故事比电视好看……
那明天还讲。
嗯……安安靠在他身上，呼吸慢慢均匀了。
萧策把她抱进卧室，盖好被子。安安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着拉钩……一百年。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会儿，轻轻关上门。
母亲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
策儿，坐下。
萧策坐下来。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今天刘德海的人来村里了。
萧策的眼神一沉。来干什么？
说是来检查什么营业执照。在村口转了一圈，问了几个村民。母亲的声音很平静，但端茶杯的手在稍微发抖，你赵婶跟我说的。她认识那些人，以前在镇上见过。
他们没进咱家吧？
没有。但你赵婶说，他们走的时候，专门往咱家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萧策没说话。
母亲放下茶杯，看着他：策儿，妈不问你跟那个人有什么过节。妈只跟你说一句——安安还小，她不能没有爸爸。
萧策握住母亲的手，我有分寸。刘德海的事，快了。
什么叫快了？
他蹦跶不了几天了。证据都在，他跑不掉。
母亲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应了一声。那就好。妈信你。
她站起来，端着茶杯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又回头：明天记得去接安安。
知道了，妈。
母亲进了厨房。萧策掏出手机，给老邓回消息：盯紧刘德海。他去县政府，是去求人。求人说明他慌了。慌了的人，什么蠢事都干得出来。
发完消息，他靠在沙发上。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安安探出半个脑袋，眼睛还迷迷糊糊的，问萧策明天还来接她吗。
萧策走过去蹲下来，说来，每天都来。安安伸出小拇指要再拉一次钩。萧策伸出手指跟她勾在一起。
爸爸，安安打了个哈欠，你说话要算数……
算数。快去睡。
安安点点头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明天来的时候给她带一根草莓味的冰棍儿行不行。萧策说行。
晚安，爸爸。
晚安。
安安关上卧室的门。萧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很快就没了动静。
他回到客厅，站在窗边。
手机又震了。还是老邓。
哥，刘德海派去村口的那两个人，我查到了。一个叫马三，一个叫赵勇。都是镇上的混混，以前跟孙德胜干过。
萧策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窗外。
月光很亮。远处的山上，有一点灯光。很微弱，但一直在亮着。
刘德海的人已经摸到村口了。马三，赵勇，以前跟孙德胜干过。
孙德胜。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萧策眯起眼睛。明天，他得去会会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