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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去学校接安安放学。
手机震了一下。老邓发来消息：哥，刘德海今天去了县政府，待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萧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四个字：继续盯着。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校门口。
门口已经聚了不少家长。有个老太太拎着保温桶，大概是给孙子送汤的。两个妈妈扎堆聊天，聊的是补习班的事。
萧策站在人群边上，没跟任何人搭话。他习惯性地扫了一圈——校门左侧的巷子，对面的停车场，马路尽头的十字路口。三个方向，三条退路。
北境养成的习惯，到了哪儿都改不了。
校门开了。
孩子们涌出来，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鸟。
安安是最后几个出来的。她背着书包，走得慢悠悠的，一边走一边踢脚边的小石子。
看到萧策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爸爸？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萧策冲她招了招手。
安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也顾不上，撒腿就跑。
爸爸！爸爸！
萧策蹲下来，张开双臂。安安从校门口跑出来，一头扑进他怀里，差点把他撞得往后退一步。
他一把抱住她，感受着她小小的身体传来的温度。
你怎么来了？安安仰起脸，喘着气，今天不是奶奶来接我吗？
爸爸想你了，行不行？
安安的嘴角翘起来，但她使劲忍着，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哼，你才不想我。你想的是你的创业中心。
谁说的？创业中心哪有安安重要。
骗人。安安戳了戳他的脸，那你昨天怎么不来？
昨天爸爸有事。
什么事？
大人的事。
安安撅起嘴：你每次都这么说。
萧策被她噎了一下，只好说：那爸爸以后每天都来接你，行不行？
安安的眼睛又亮了：真的？
真的。
拉钩！安安伸出小拇指。
萧策跟她拉了钩。安安使劲勾着他的手指，嘴里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不变。
安安这才满意了，搂住他的脖子：我也想你了，爸爸。
萧策把她抱起来，往外走。安安的书包硌着他的肩膀，但他没放下来。
爸爸，安安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我今天被老师表扬了。
表扬什么？
作文！老师说我写得好，念给全班听了！
写的什么？
安安扭捏起来，拽着他的衣角：写的你。回家你自己看。
萧策没追问。安安走路不安分，每走三步就要蹦一下。她的手很小，攥着他的两根手指，攥得紧紧的。
走到小区门口，安安突然问萧策以前在北境有没有接过小孩放学。萧策说没有，北境没有小孩，只有很大的雪，地上全是白的，走一步陷一个坑。
安安问那你们吃什么。萧策说压缩饼干，硬邦邦的，咬一口能崩掉牙，比奶奶做的面差远了。
安安认真地想了想：那你们可以打电话让奶奶做啊。
傻丫头，北境没有电话。连信号都没有。
那你怎么跟奶奶联系？
不联系。萧策的声音低了下来，好几年都没联系过。
安安不说话了。她把头靠在萧策的肩膀上，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爸爸，她小声说，你以后不要去北境了。
不去了。爸爸哪儿都不去了。
到了家门口，安安从他身上滑下来，推开门就往里跑。
奶奶！我回来了！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哎哟，我的乖孙女。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爸爸来接我的！安安跑到厨房门口，抱住母亲的腿，奶奶，爸爸说以后每天都来接我！
母亲看了萧策一眼，眼里有了笑意：那可好。你爸爸总算知道陪陪你了。
我作文被老师表扬了！安安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奶奶，你猜我写的谁？
写的谁呀？
写的爸爸！安安跑到厨房门口，踮着脚看锅里，奶奶，你在做什么？
鸡蛋面。你不是最爱吃吗？
最爱吃！安安回头喊，爸爸，你快来，奶奶做面了！
萧策走进厨房。母亲正往锅里打鸡蛋，油花溅起来，滋滋响。
妈，我来吧。
你来什么你来。母亲把他推出去，陪安安去。她今天高兴，你别扫她的兴。
安安已经在沙发上坐好了，两条腿晃来晃去。她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纸，递给萧策。
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