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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在学校写了作文。
语文课，老师出了题目——《我的爸爸》。别的同学咬着笔杆发愁，安安埋头就写，四十分钟写了整整两页。
下课铃响了，老师收作文。翻了几本，翻到安安的，停住了。她看了两遍，把安安叫到讲台边。
安安，老师说，你这篇写得好。下午念给全班听，行不行？
安安点点头，又摇摇头：老师，我……我怕念不好。
没事。你写得好，就念得好。真情实感，比什么技巧都强。
下午第一节课，老师让念作文。安安站起来，走到讲台前面。教室里的风扇转得很慢，讲台上的粉笔灰被吹起来一点，又落回去。
她翻开作文本，手有点抖。教室里很安静，四十多双眼睛都看着她。
安安深吸一口气，念了第一句。
我爸爸是战神。
教室里有人轻轻了一声。
但他现在不打仗了。他在远山创业中心，教老百姓怎么赚钱。
安安的声音有点小。老师在旁边鼓励她：大声点，让所有人都听见。
安安提高了声音。
我爸爸以前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打仗。那里没有电话，没有鸡蛋面，也没有我。他好几年没跟奶奶联系过。奶奶想他的时候，就去村口站着，看着路的尽头。
她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后来爸爸回来了。他不打仗了。他开始教老百姓种地、养鸡、开面馆。他说，保护一个人是本事，保护一群人是本事中的本事。
安安念到一半，声音开始发抖。
我爸爸很厉害。但他从来不跟我说他厉害。他只跟我说，爸爸不厉害，爸爸只是一个普通人。
眼泪掉下来了。
滴在作文本上，把普通人三个字晕开了。
安安，老师轻声说，没事，慢慢念。
安安擦了擦眼泪，继续念。
我爸爸每天接我放学。他以前不接的，是奶奶接。后来我跟他说，爸爸，你以后每天都来接我好不好？好。他真的每天都来了。
有一次下雨，他没带伞。他把外套脱了，顶在我头上。他自己淋得透透的，还跟我说，没事，爸爸不冷。
我知道他在骗我。他的嘴唇都冻紫了。
教室里有几个女生低下了头。
我爸爸是战神。但他现在不打仗了。他在保护别人。他保护那些学员，保护那些被坏人伤害过的人。他保护我们一家人。他保护我妈妈，保护我奶奶，保护我。
安安合上作文本。
我念完了。
教室里安静了好几秒。没有人说话。
然后有人鼓掌。一个男生带头，两个，三个，最后全班都在鼓掌。有几个女生在擦眼睛。安安站在讲台前面，手里攥着作文本，指节发白。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任何人。
老师的眼眶红了。她走过来，蹲在安安面前。
老师问怎么了。
安安低着头，声音很小：我想爸爸了。
老师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回到座位上，同桌凑过来，小声说：安安，你爸爸真厉害。他是战神哎。
安安把作文本抱在怀里，没说话。
安安想的不是战神。她想的是萧策每天放学来接她、淋雨把外套顶在她头上、半夜出去天亮才回来的样子。
那个人是她爸爸。不管他是不是战神，他都是她爸爸。
她把作文本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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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了。
安安走出校门，一眼就看到了萧策。
萧策站在老地方，校门口那棵梧桐树
安安跑过去，喊了声爸爸。
萧策蹲下来。安安扑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松开。
怎么了？萧策拍了拍她的背，今天在学校受委屈了？
安安摇头，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闷声说她今天念作文了，念的《我的爸爸》。
萧策的手顿了一下。
念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