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会议室的门关着,里面只有两个人。
桌上摆着两杯茶,都没动过。茶是秘书进来的,进来的时候手有点抖,放下就走了。
刘德海坐在长桌那头,两只手交叠在桌上,拇指慢慢转着。
萧策坐在这一头,离他六米。
——
你想怎样?刘德海先开口。
三个条件。萧策道。
刘德海看着他。
第一,萧策伸出一根手指,那几个学员的病,你管。
刘德海的手指停了一下。
怎么个管法?
萧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没推过去。医药费、误工费、后续复查,一家一样,按人头算。
几个人?
七个。萧策道,都是去年下半年在你那几个厂干过的。尘肺两个,化学灼伤三个,还有两个神经性的。省职业病防治院出的诊断都在,你要看,我让人送过来。
刘德海的嘴角动了一下。
第二呢?
萧策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名下的厂,以后有入职体检。
萧策把体检那一条说完了:要到有资质的医院做,做完了表一式两份,工人一份厂里留一份,写进劳动合同。
本来就有。刘德海道。
没有。萧策道,我查过。你名下四个厂,只有德海机械有体检表,还是自己印的,没有编号。另外三个厂,工人进厂当天就上岗。
刘德海没说话。
这一条,我给你一个月。
他盯着萧策看了几秒,把一个月三个字重复了一遍。
第三呢?
萧策没急着说。他把桌上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茶凉了。
你的人,他道,离我家人远点。
刘德海的身子往后靠了靠。
我什么人找过你家人?
上个礼拜三,萧策道,下午四点二十,一辆白色面包车,牌号看不清,停在青山村村口。车里坐了两个人,抽了半包烟,六点十分走的。
刘德海的手指又开始转。
你怎么知道不是过路的?
过路的不停两个钟头。萧策道,过路的不留烟头。我妈扫了,一共十一个烟头,一个牌子,跟你司机抽的是同一个。
刘德海不说话了。
——
他把他母亲今年六十三、一个人住在青山村东头红瓦三间、门口一棵石榴树、每天六点起来喂鸡的事,一句一句说给刘德海听。她的日子就这么大。
他顿了顿,又说了他闺女:七岁,镇上小学一年级,放学走东街那条路,路上有一段没路灯,每天五点二十到家。
刘德海看着他。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说给你听。萧策道,你的人要是再出现在那两个地方,你记住我说过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楼下有车按了一声喇叭,很远。
刘德海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萧策。
刘德海在窗边站着,想的是七个人的医药费。名单要核实,省防治院的章他可以去验,验完就给。一个月改四个厂的合同,要动多少人,那是他的事。
刘德海走回桌边,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前两个,他道,我答应。
萧策看着他。
第三个呢?
刘德海没答。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张折好的纸,看了很久。
第三个条件,他最后说,我得想想。
——
萧策站起来。
你想。他道,我等你想。给你三天。
刘德海抬起头,说三天他要同时改四个厂的合同。
那是第一个月的事。萧策道,第三个条件跟改合同没关系。是你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