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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到了。
刘德海没有退钱，也没有赔那十一个工人。
第四天早上，萧策又去了省城。还是那件旧军装，口袋里还是那沓纸。
这一次，刘德海在楼下等他。
我就知道你会来。刘德海说。
那你也该知道我来干什么。
上楼谈。刘德海侧了侧身，楼下人多。
两个人上了八楼，进了刘德海的办公室。办公室很大，一整面墙是落地窗，能看见开发区的全景。
刘德海给他倒了杯茶。
萧策没坐。
刘总，你知道我是谁吗？
刘德海端着茶杯，抬眼看他。
你是个退伍兵。他说。
你以为我只是个退伍兵？
三年前从北境回来的，刘德海喝了口茶，在青山村待过，后来去了清河镇，现在在远山镇搞什么创业中心。
萧策没接话。
我还知道，刘德海把茶杯放下，你在北境的时候，是特战旅的。
办公室里静了一下。
你知道的不少。萧策说。
我做买卖的，刘德海说，来一个人要搞我，我总得先搞清楚他是谁。你第一次来，穿了身军装，留了三天天限就走。那天晚上我就让人去查了。
查了多久？
两天。刘德海说，比我想象的好查。你在北境不是无名之辈，档案调不出来，但活人总能问出来。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桌上。
你打开看看。
萧策没动。
不敢看？刘德海笑了一下。
我看看你查到了多少。
萧策解开绕绳，抽出里面的纸。
是一份打印材料。第一页上，萧策的名字，部队番号，职务——北境战区特战旅旅长。落款是三年前。
第二页是一份处分决定的影印件。字迹模糊，但公章看得清。处分的事由写着违抗命令，结论是按退伍处理。
第三页是一张手写纸条的复印件，字是韩铁军那一系的人写的，只有两行：他现在在远山镇，别声张。
萧策说他连这个都弄到了。刘德海说花了点钱，部队里也有缺钱的。
他本来打算捅到纪委去——一个被部队处分退伍的人，跑到地方上搞什么创业中心，还查到他头上，这名声一出去，萧策在远山就待不下去。
那你为什么没捅？
萧策把材料放回桌上。
我捅了。三天前就捅了。刘德海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萧策。他那栋楼是开发区最高的，楼下停车场里停着四辆车，其中一辆是他的。
结果是，他慢慢开口，没人接。
萧策看着他的背影。
省厅我递了，纪委我也递了。刘德海说，一个说不归他们管，一个说材料不全，让我补齐了再来。我补了，昨天又递了一次。今天早上，材料退回来了。
他顿了顿。
退材料的人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刘德海看着萧策，你惹谁不好，你惹他。
办公室里又静了。
萧策没有笑。他走到桌边，把那沓纸从军装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刘德海那份材料旁边。
两沓纸，并排摆在桌上。
一沓是刘德海查他的，一沓是查刘德海的。
刘总，萧策说，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知道了。
那我再问一遍。萧策说，钱，退不退？
刘德海看着桌上那两沓纸，看了很久。
萧策，他开口，你在北境，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