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动你，我就得动他。这不叫斗，这叫护家。
母亲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过了很久，她起身把那个布包袱拎起来，放回了里屋。
回来的时候，她在里屋门口站住。
饭在锅里。你明天走之前，把那碟咸菜带上。
还有，她问，别受伤。
知道了。
那一夜萧策没睡。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那片黑。后半夜起了风，院里那棵老枣树哗啦哗啦响。
天快亮的时候，萧策又把那包烟头看了一遍。他发现两个牌子不一样，都是本地小卖部卖得最多的那种。
谁买的，一问就知道。
天亮后，他给母亲熬了一锅新粥。
母亲吃了半碗。这次是真的吃了。
吃完，萧策收了碗。
妈，我回远山了。
这么快？
中心有事。
母亲送他到院门口。走了几十步，萧策回头，她还站在那儿，手扶着门框。
他没再回头。
路上，他拨了周猛的电话。
查到了吗？
查到了，哥！周猛的嗓门隔着电话都炸耳朵。领头的叫马三，刘德海的打手，前年在县里打断过人的肋骨，私了的，赔了八万。另外两个是外地来的，一人五百块，临时雇的。
五百块。萧策眼睛眯起来。
哥，还有个事。周猛的声音压低了，马三没走。昨晚上有人在镇口看见他了，跟一个开黑色轿车的一起喝酒。那车是县里的牌照。
县里的谁？
我在查。
萧策把门框上的钢管印、墙根捡的烟头说了一遍，两个牌子。
烟头好啊！周猛一拍大腿，哥你留好了，我找人验，再让小卖部认认是谁买的。
我妈那边，萧策说，你安排个人，白天在青山村待着。别穿制服，坐村口就行。
早就想安排了，怕你不让！周猛开口，我让小李去，他家就是青山村的，熟！
萧策挂了电话。
五百块就能上门动他的母亲。真正递刀的人，在县里。
中午，他进了远山创业中心。王守业迎上来，脸色发白。
萧老师，出事了。
王守业说，今天早上两个学员家里打来电话，说有人往他们家打过电话，让他们把孩子领回去。电话里说跟着萧策没好果子，让孩子趁早回来。
谁打的？
不知道。
话音没落，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王守业接起来，听了两句，捂住话筒，脸都白了。
萧老师，是学员家长。姓孙，临沂的。他、他要骂人——
萧策伸手，把电话接了过来。
我是萧策。
那头是个粗嗓门，火气冲天。
你就是萧策？我告诉你，我儿子明天就回来！你们那个什么中心，得罪了人，拿我们孩子顶缸，没门！
孙师傅，你儿子叫孙小军，来了四十天，学的是电工。萧策说，上礼拜实操考核，他排第二。
那头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
他是我这儿的学员。萧策说，有人给你打电话，是想让我这儿散伙。你儿子一走，正好随了他们的意。
可他们说——
他们说什么，你让他们找我。萧策的声音很平，孩子在我这儿，少一根汗毛，你来找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你可得保证。
我保证。
挂了电话，王守业在旁边长长出了一口气。
萧老师，还是你行。我刚才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该接就接。萧策道，家长怕，是人之常情。你越躲，他们越信电话里的话。
正说着，韩铁军的电话进来了。
马三的底我托人查了。韩铁军说，他姐夫在县里开沙场，跟刘德海合伙做过工程。这层关系，明面上查不出来。
还有呢？
打手是明面上的。韩铁军顿了顿，刘德海真正要动的，是你的学员。他在县里放了话——谁家孩子在远山上学，他就断谁家的活路。
萧策握着手机，看向窗外。
操场上，二十几个学员正跟着周猛练体能，喊号子的声音一阵一阵传上来。
萧策，韩铁军说，你打算怎么办？
萧策看着操场边上那面旗。
动我妈，又动我的学员。他应，这笔账，我跟他当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