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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走了。
领头的那个被萧策卸了胳膊,另外两个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往村口挪。手电筒的光在山道上晃了几下,灭了。
萧策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追。山道上的动静彻底没了,他才转身回屋。
进院子之前,萧策蹲下身,发现了不对劲。
门框上有一道新的凹痕,木刺翻着边,是钢管砸出来的。墙根底下扔着七八个烟头,有两个还带着唾沫。萧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把烟头一个一个捡起来,包好。证据这种东西,攒一点是一点。
这三个人在母亲门口守了半夜。烟头越多,说明等得越久。谁派他们等的,等什么,烟头上兴许有答案。
萧策推开门。
母亲坐在堂屋里,灯没开。
萧策走过去,蹲在母亲面前。
母亲抬起头。黑暗里看不清脸,只听见她的声音在抖。
走了?
走了。
伤着没有?
没有。
母亲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又摸了摸他的脸,手停在他肩膀上,半天没放下来。
我听见动静了。她说,钢管砸在门框上,当的一声。
妈,你别怕。
我不怕。母亲说,我怕的是你。
萧策起身去开灯。
别开。母亲拦他,让我缓缓。灯一开,眼睛疼。
萧策收回手,重新蹲下。
黑暗里,堂屋那口老座钟咔哒咔哒地走。
隔壁你王婶家,灯亮了又灭了。母亲应,她听见了,把院门锁了。
应该的。
街坊都怕。母亲的声音很低,大半夜的,谁敢出来。
妈,明天我找人来,把门框换了。
换门框有什么用。母亲说,他们要真想进来,一扇门挡不住。
萧策没有接话。
策儿。母亲看着他。
他们明天还会来。母亲说。
萧策没接这句话。
饿不饿?母亲说,锅里给你留了饭。
三个人拿着钢管上门,母亲在黑地里坐了一夜,开口第一句是问他饿不饿。
萧策嗓子发紧。
不饿。
我去热。
母亲要起身,被他按住肩膀。
我去。
萧策进了灶屋,掀开锅盖。半锅红薯粥,温的。灶膛里的火早熄了,铁锅是凉的。原来这锅粥,是那些人来之前就熬好的。
萧策站在灶台前,没动。
等他端着粥出来,堂屋的灯已经开了。母亲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碟咸菜,一双筷子擦得干干净净。
萧策坐下,喝了两碗。
母亲看着他吃,自己没动筷子。
妈,你也吃。
我吃过了。
粥明明还剩半锅。
萧策没拆穿她。
吃完,他去收碗。回来的时候,看见门后立着一个布包袱。蓝底白花的土布,捆得整整齐齐,是母亲压箱底的那块。
妈,那是什么?
母亲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几件衣裳。
干什么用?
母亲没说话。
我寻思着……母亲的声音很低,我走了,他们就不为难你了。
萧策捏着碗的手停住了。
你要走?
你爸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母亲看着桌面,别让孩子斗。
你斗不过他们的。母亲抬起头,眼眶红了:刘德海有钱,有势,县里都是他的人。你一个人,怎么斗?
萧策把碗放进盆里,放得很轻。
妈,我不斗。
那你就别查了——
我护家。
母亲愣住了。
萧策在她面前蹲下来,跟刚进屋时一个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