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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二十,创业中心的铁门还没关。
周猛站在门洞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挡在车头前。
哥,等一下。
萧策摇下车窗。让开。
吃的。周猛把塑料袋从窗口塞进来,两个茶叶蛋,一罐红牛。要不要叫上陈刚?他当过兵,万一要动手,有个帮手。
不用。
那我跟你去。
你守着中心。萧策挂上挡,若溪和安安那边,你上心。
用你说?周猛道,上礼拜起,我就让小李晚上在你家巷口待着了。
周猛。萧策打断他,让开。
周猛退到门洞边上。慢点开。有事给我打电话,我立刻过去。
车出了院子,拐上镇口的水泥路。油表剩三格,萧策在镇口加油站加了一百块。值夜的姑娘趴在桌上睡着了,萧策敲了两下窗户她才醒。
大半夜的,加多少?她揉着眼睛。
一百。
十一点五十,车过石桥,进了山。
萧策开着远光,灯柱里全是飞虫。进山第二个弯起了雾,灯光打出去一堵白墙,他开雾灯,降到四十。
半路迎面来了辆运木材的大车,原木伸出车尾两米多,卷起的水雾糊在萧策的挡风玻璃上。萧策跟了三公里,找直道超了过去。
凌晨一点,萧策在公路桥边停了车,把周猛给的茶叶蛋吃了。蛋卤得咸。他灌了两口红牛,接着开。
一点五十,手机响了。是林叔。
策儿,你到哪儿了?
过了桑树坪,还有四十分钟。萧策道,林叔,我妈睡了没有?
不知道。她屋里一直黑着。
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林叔压低声音,策儿,我跟你说个事。那三个人又回来了。
萧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什么时候?
十二点半。林叔道,我起夜,听见车响,趴墙头一看,那辆面包车又停回老地方了。还是原来那三个,站在你妈院门外头那截矮墙底下。蹲着那个在抽烟,一根接一根,火星一亮一亮的。
我妈知道吗?
她没出来,也没开灯。林叔道,策儿,他们手里有铁棍,太危险了。你等个人一起去,别一个人上。
萧策问他们进院了没有。林叔说没有,就在墙根底下站着。
那报警没用。萧策道,没进门,没砸东西,警察来了也只能劝走。
林叔说那不就是白白让他们威胁一夜。萧策说过去。林叔又问,你说他们图什么,站半夜,不进不抢的。
图我妈看见他们。萧策道,也图我回来。
林叔说那你回来不正中他们下怀。萧策说中就中,谁都别叫,这事到你为止,别往村里嚷。
我知道。林叔道,你妈那脾气你晓得,她不让我报警,也不让我过去。她说关了门就说明她怕了。
她说得对。
对什么对。林叔道,我这心到现在还跳呢。
我四十分钟到。萧策道,你把门关好,别过去。还有,墙根那些烟头,你别扫。
烟头?
我有用。萧策道。
林叔应了一声,你慢点开,山里有雾。
两点二十,萧策拨了母亲的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
母亲的声音很稳,你到哪儿了?
快到了。萧策道,你在哪儿?
堂屋坐着。
灯怎么不开?
不开。母亲道,我从窗户缝里看着呢。他们又站回去了,我没看错。
你别靠窗。
没靠。母亲道,我隔着缝看的。门闩上了,他们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