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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坐着干什么?
等你。母亲道,堂屋的窗户对着院门。他们要翻墙,我看得见。
萧策让她去里屋把门插上。母亲说不去,他们要是砸门你别应声,我往后院走,翻墙去你三叔家。
他们要真砸门,你早走了。萧策道,你现在还在堂屋坐着。
坐着怎么了?你也别咒自家的门。母亲顿了顿,你路上是不是有雾?
慢点开。母亲顿了顿,萧策。
你记着你答应过我什么。
萧策没有接。
我记得。他说。
记得就好。到了你喊我,我给你开门。
不用。萧策道,妈,你坐着别动。谁敲门都别开。
知道了。母亲把电话挂了。
进村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四十。
萧策进村口就把远光关了,只留示宽灯。老槐树底下黑黢黢的,石桌还在。村里的狗叫了两声,不叫了。
车灯扫过去,萧策看见了那辆面包车。银灰色,车头对着他的车,停在离院门三十米的地方,车牌蒙着灰。
萧策看清了矮墙底下那三个人。马队长站在最外面,两只手揣在裤兜里。小郑站在他边上,双手插在袖子里。大奎蹲着,脚边撂着一根铁棍,一米二长,细的那头缠了一圈黑胶布。大奎的右耳朵缺了一小块,脚边堆了七八个烟头,还有一个在亮。
萧策又看了一眼院门。红瓦三间,黑着灯。门口那棵石榴树挂着青皮果子。
堂屋的窗子黑着。母亲在那后头坐着。
萧策把车横过来,车头对着面包车,中间留了不到两米。熄了火,拔了钥匙。
萧策下车,反手关上车门。
车门那一声响,夜里传出去很远。
三个人同时看过来。
小郑愣住了两秒,才想起来喊人。马哥。
马队长把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你找谁?
马哥,小郑往他那边靠了半步,是不是村里的人?
不像。大奎没起来,村里的人这个点不出来。
萧策没答。他朝那三个人走过去。
站住。马队长往前迎了一步,干什么的?
萧策的脚步没停。
问你话呢!小郑的声音高起来,大半夜的,你谁啊?
大奎站了起来,铁棍换到右手,拄在地上。
你再往前走,我们喊人了!小郑往后缩,声音劈了。
别喊。马队长把手摊开,举在身前,朋友,有话站住说。我们没进他家的门,坐一会儿就走,你别找不痛快。
十米。八米。
马队长看清了他的脸,脸色变了。刘总说得明白,这个人这会儿在远山,三个多钟头的路。现在是两点四十。这个人回来了。
马哥,他再走一步,我——大奎把铁棍提在手里。
你就什么?马队长压住他,别惹事。
萧策的眼睛先落在大奎手里那根铁棍上,又移到马队长脸上。
大奎把铁棍横过来,两只手握住了缠胶布那头。
马哥,他压着嗓子,这人不对劲。再往前走,别怪我不客气。
小郑往马队长身后退了半步。他二十六岁,厂里的装卸工。马哥事先说了,就站一站。
三米。
萧策停住了。
狗不叫了,风也停了,石榴树的叶子不动。
马队长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干过二十年矿,见过巷道塌方。他说不清自己怕什么。对面的萧策没攥拳,就那么站着。
你要干什么?马队长开口,声音比他想的要干,想动手?
萧策看着他。
谁让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