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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主编打来电话。
萧老师,我是省城日报的。
我知道。萧策道,主编辛苦了。
不辛苦。主编顿了一下,我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您说。
今天下午,一共三个电话打到我办公室。主编道,前两个是刘德海。第三个,我听了半天,对方没出声。
萧策的后背直了起来。
没出声?
没出声。主编道,我喂了七八声,那头只有呼吸。然后挂了。
几点?
六点五十。主编道,我查了来电,是省城的号码。
您记下号码了吗?
记下了。主编报了一串数字,我让报社的司机认过,不是刘德海厂里的号。
萧策把号码存了下来。
主编,他道,您今晚回家,别走巷子。
我知道。主编道,萧老师,你自己也一样。
挂了电话,萧策把那串号码发给韩铁军。
发完,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文章的事,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但那个不出声的电话没有结束。
下午一点封的车间。
下午四点打给保安队。
晚上六点五十,一个不出声的电话打给主编。
这三件事之间,隔着一个人。
手机又响了。
是周猛。
手机又响了。
是周猛。
哥,刘德海的工厂被封了。
封了几处?
一处。周猛道,二车间。省卫生厅的人下午一点到的,两点十分贴的封条。
刘德海在哪儿?
在办公室。周猛道,我让人盯着呢。他从下午到现在没出过楼。
没打过电话?
打过。周猛道,两个。一个打给孙德胜,通了,说了不到一分钟。另一个打给厂里保安队,也通了。
萧策的手停了一下。
保安队?
周猛道,保安队长姓马。
他打给保安队干什么?
不知道。周猛道,我让小李去问了,还没回话。
你催一下。萧策道。
周猛顿了顿,哥,我们是不是赢了?
还没赢。萧策说,刘德海还没倒。
可是工厂都封了——
封的是车间,不是人。萧策道,他还能动,还能打电话。
周猛沉默了。
他说,我去催小李。
挂了电话,萧策站在窗边,没有动。
文章发了,车间封了。
但刘德海下午四点还打了一个电话给保安队。
保安队管的是厂里的门。
门里的事,管不着门外。
萧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往下划了很久,停在两个字上。
他没有拨。
太晚了,她该睡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又拿出来,拨了韩铁军。
铁军,他道,你帮我查一件事。
刘德海厂里保安队的人,萧策道,今天下午有没有人离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