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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把刘德海旗下工厂的职业病材料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
不是给省里的，是给媒体的。
这次，他点名了。
周猛是下午看到萧策在写东西才问的。
哥，这回是要给谁？
报社。萧策没抬头。
周猛凑过去看了两行，脸色变了。
你把孙德胜也写进去了？
写了。
周猛道，上回递省里，是走程序。这回见报，是当众点名。点了孙德胜的名，就没有退路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写？
就是因为没有退路。萧策道，省里可以压，报社压不住。
周猛站了半分钟。
他道，我给你倒杯水。你写，我守着。
萧策点点头。
他打开电脑，开始写报告。
报告写了整整一天。
他把所有证据都整理进去。
学员签到表。
合作协议。
资金流向图。
职业病报告。
还有孙德胜的财产证明。
他把报告看了一遍，很满意。
然后，他拨了一个电话。
喂，是省城日报社吗？
对方说，您是……
我是萧策。他说，我有一份材料，想给你们。
什么材料？
关于刘德海的。萧策说，他旗下工厂的职业病问题，还有他骗补的问题。
对方沉默了一下。
您稍等，我转给主编。
几分钟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您好，我是主编。
主编，我十分钟前打过一次。萧策道，材料的事。
我听说了。主编顿了一下，我要先问一句——您这材料，敢署名吗？
署谁的名？
我的。萧策道，萧策，远山镇创业中心。
主编沉默了几秒。
您知道得罪的是谁吗？
知道。萧策道，德海实业。还有它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
您看了材料就知道了。萧策道。
又停了几秒。
发过来吧。主编道，我看完给您回话。但我不保证发。
我知道。萧策道，您先核实。
谢了。
挂了电话，萧策把报告发了出去。
第二天，萧策去了省城。
他要亲自去见主编。
省城日报社的大楼，在市中心。
萧策走进去，前台的工作人员迎上来。
先生，您找谁？
我找主编。萧策说。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您有预约吗？
没有。萧策说，但你告诉他，我是萧策。
工作人员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几分钟后，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出来。
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穿着一件白衬衫。
你就是萧策？他问。
萧策说。
我是主编。他说，你找我什么事？
我来送材料。萧策说。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
主编打开，一页页翻下去。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材料，你从哪来的？
我调查的。萧策说，还有沈若溪医生的配合。
主编点点头。
萧老师，你知道这份材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萧策说，刘德海涉嫌骗补，涉嫌职业病隐瞒，涉嫌行贿。
还有呢？
还有孙德胜。萧策说，省厅副厅长，刘德海的靠山。
主编眼睛眯起来。
孙德胜？
萧策说，我有证据。
主编沉默了。
萧老师，你知道孙德胜在省厅二十年，根深蒂固吗？
我知道。萧策说，但总有一天，他会倒。
主编看着萧策，眼神里有些复杂。
他说，材料我收下了。
谢了。萧策说。
但我要告诉你。主编说，发表需要时间。
多久？
不好说。主编说，可能一周，可能两周。
萧策点点头。
我等。他说，但我要告诉你，刘德海会施压。
我知道。主编说，但我们会坚持。
谢了。萧策说。
不用谢。主编说，这是我们的职责。
萧策站起来，准备离开。
萧老师。主编叫住他。
小心点。主编说，刘德海这个人，不好惹。
我知道。萧策说，但他动不了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
出了报社大楼，阳光刺眼。
萧策站在路边，看着远处。
材料递上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
但他知道，等待不是被动的。
他会继续查，继续挖。
萧策拿出手机，拨了韩铁军的电话。
铁军，材料递上去了。
韩铁军说，接下来，就是等待。
我知道。萧策说，但我会继续查。
小心点。韩铁军说，刘德海不会坐以待毙。
我知道。萧策说，但他动不了我。
为什么？
因为证据在我手里。萧策说，他动我，就是承认自己有罪。
韩铁军沉默了一下。
你说得对。他说，我会盯着的。
谢了。
挂了电话，萧策看着远处。
刘德海，你以为你能躲过去？
不。
你的罪行，马上就要曝光了。
他转身，往车站走去。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回到远山镇，已经是晚上了。
萧策走进创业中心，周猛正在等他。
哥，怎么样？
材料递上去了。萧策说。
太好了。周猛说，接下来怎么办？
萧策说，等文章发表。
等多久？
一周左右。萧策说。
周猛点点头。
他说，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萧策说，有事叫我。
周猛转身，出去了。
萧策重新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在转。
刘德海，孙德胜。
这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但不管他们藏得多深，萧策都会把他们挖出来。
手机响了。
是老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