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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重新坐下，拿起那三张纸，又看了一遍。
三个名字。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一个是从广东打工回来的，一个家里刚添了孩子，还有一个，父亲去年走了。
他把三张纸叠好，放进抽屉。
名单今晚能整理出来。
沈若溪的材料还在路上。
两件事都得等。
周猛的名字发过来了。
萧策存进通讯录，备注写了三个字：等不起。
他把抽屉关上，又拨了周猛。
情况摸了吗？
摸了三个。周猛道，一个是清河的，家里五口人，父母都在种地，就指望他这份工资。另一个刚结婚，房贷一个月一千八。第三个……
第三个怎么了？
第三个没接电话。周猛道，他妈接的，说孩子昨晚就没睡，今天一早坐车去省城了。
去省城干什么？
他妈说，去找他表哥。周猛道，他表哥在省城一个工地开塔吊。
萧策沉默了一下。
你把他的名字发给我。
哥，你要——
我打个电话。萧策道，他表哥那边，兴许用得上咱们的学员。
周猛顿了几秒。
他道，我刚才还觉得天塌了。
天没塌。萧策道，塌的是他们三家厂的门。别的门还开着。
可是刘德海还在。
他在。萧策道，但他管不了省城的工地。他手再长，也有够不着的地方。
周猛在那头应了一声。
他道，我这就把名字发你。
挂了电话，萧策把那三张纸又拿出来。
他在其中一张的背面，写了两个字：先办。
写完，他把那张纸单独抽出来，放在桌上最上面。
手机又响了。
是周猛。
哥，名单我整理好了。周猛道，德海培训的假学员，一共四十七个。姓名、身份证号、签到表复印件，全在这儿。
清河那边呢？
明天一早去贴。周猛道，镇公告栏、农贸市场、还有三家工厂的门口。
别贴。萧策道。
周猛愣了一下。
不贴？
贴了他能撕。萧策道，你把名单交给清河镇劳动所，让劳动所的人去核。
劳动所会管吗？
他们不管，我再找人管。萧策道，但得先给他们一次机会。
周猛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道，我懂了。程序走到位，他撕不掉。
还有，萧策道，若溪那边，材料今天寄出去了吗？
寄了。周猛道，省卫生厅，挂号，回执单在我这儿。
萧策道，睡吧。
挂了电话，萧策走到窗边。
对面那块德海培训的招牌，还亮着。
他看了那块招牌很久。
招牌还亮着。但招牌底下的门，今天关了三家。
名单明天送到劳动所，材料后天到省卫生厅。两件事都得等。
等的时候，最容易出事。
他拿出手机，把闹钟定在早上六点。
明天他要亲自去一趟清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