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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第二次去宏远机械。
这次他没带病历。
他带的是德海培训的假学员名单。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愤怒。
名单是老邓帮他弄到的。
上面写着五十多个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未上课,仅挂名。
萧策把名单放在副驾驶座上,开着皮卡往宏远机械的方向走。
路上,萧策琢磨起了第一次去宏远机械的时候。
那次他带的是学员的病历。
马长河看了一眼,就把他赶出来了。
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带的是证据。
证明刘德海骗补贴的证据。
车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到了宏远机械。
萧策把车停在门口,下了车。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栋楼。
宏远机械。
刘德海旗下的工厂之一。
萧策走了进去。
前台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你好,她道,请问您找谁?
我找马长河。萧策道。
请问您有预约吗?女孩说。
没有。萧策说,但你告诉他,萧策来了。他会见我的。
女孩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萧策。
马总在三楼等您。她说,请跟我来。
萧策跟着她,走上了三楼。
走廊很安静,两边是办公室。
她把他带到一扇门前。
马总在里面等您。她出声。
谢谢。萧策说。
不客气。她说。
萧策点了点头,推开了门。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马长河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
萧老师,马长河说,请坐。
萧策在椅子上坐下。
马长河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萧老师,你又来了。
我又来了。萧策开口。
这次你带了什么?马长河说,又是病历?
不是病历。萧策说。
那是什么?马长河道。
萧策从包里拿出名单,放在桌上。
你看看。萧策说,看完了,我们再谈。
马长河拿起名单,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他攥紧了名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是什么?马长河接话。
这是德海培训的假学员名单。萧策说,上面五十多个名字,每个都是未上课、仅挂名。德海培训招生,不是为了教技术,是为了骗补贴。
马长河看着名单,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萧老师,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查到的。萧策说。
你查到的?马长河说,你凭什么查?
我凭事实。萧策答,德海培训的学员,根本没上过课。他们只是挂名凑人数。德海培训招一个学员,就能拿三千块政府补贴。什么都不教,就是把人关在屋里,混日子。
马长河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萧老师,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知道,萧策说,你主子刘德海,不是什么好人。他开培训中心,不是为了教技术,是为了骗补贴。他骗了政府的钱,骗了学员的时间,骗了所有人的信任。
马长河的脸色变了。
萧老师,马长河说,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没有血口喷人。萧策说,我只是在说事实。你要是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查。
马长河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应:萧老师,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帮我。萧策道。
帮你?马长河说,帮你什么?
帮我揭穿刘德海的真面目。萧策说,你是他旗下工厂的负责人。你知道他的底细。你帮我揭穿他,我保你没事。
马长河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萧老师,你疯了。
我没疯。萧策道,我在说正经的。
你知道刘德海是什么人吗?马长河说,他在省城经营了三十年。三十年里,有很多人想揭穿他。有的是记者,有的是官员,有的是律师。结果呢?他们什么都没揭穿。
他们为什么没揭穿?萧策说。
因为他们没有证据。马长河说。
我有证据。萧策说。
你有什么证据?马长河出声。
我有假学员的名单。萧策说,我有老邓的证词。我有学员的证词。这些就是我的证据。
马长河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一样。萧策说。
你不一样?马长河道,你有什么不一样?
我是退伍兵。萧策说,我在北境打过仗。我见过比他更可怕的人。你吓不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