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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个电话，打完。
老方把笔记本合上，摆在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二十个人，老方说，我核完了。
结果呢？
结果，老方说，跟第一个电话，差不多。
他翻开笔记本，一栏一栏念：
王芳，节庆临时工，三天。之后在家等活三个月。
刘桂，临时工，两天。之后在家等活。
赵栓，临时工，五天。之后在家等活。
李春，临时工，三天。之后在家等活。
学员只干过三天临工，之后仍在家等活。老方合上本子，可清河报的名单上，他们，都是。
那……那这不是造假吗？
不是造假，老方说，是口径。清河把一次入职登记，误填成了持续就业
误填？
老方说，学员进厂干了三天，登记了一次，清河就把他算成了。至于干没干满、还在不在岗，他们没核。
那97%，就是这么来的？
就是这么来的。老方说，一次登记，算就业。干三天，算就业。这97%，是这么凑出来的。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还有一件事，老方说，电话里，有几个人，提了投诉。
投诉？
老方说，有人说，工钱少了；有人说，岗位不对；有人说，被扣了钱。
那清河报的零投诉
零投诉，老方说，不是没有投诉，是学员根本不知道入口。
不知道入口？
老方说，我问他们，有意见，找谁？他们说，不知道。没人告诉过他们，投诉找哪个门。
那……那投诉都去哪了？
都憋在肚子里了。老方说，没出口，就报零投诉。这不是没意见，是意见没地方说。
零投诉，是不是也该改成有投诉，但无入口旁边的人问。
老方说，改成实数。有多少意见，写多少。没有入口，就补入口。
补入口？
老方说，以后，学员有意见，知道找谁。投诉，有门。
那清河的零投诉，也要改？
老方说，有投诉，数量待核。先把这个，摘掉。
那这些学员少了的工钱，怎么办？王守业问。
按账退。老方说，核出来少了的，退回去。退不回来的，记在账上，谁欠的，谁来还。
王守业没有接话。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签的那份合同——也是没看清，也是没出口。
老方，他说，这一查，查的不只是清河的97%。
那查的是什么？
查的是，王守业说，远山这三年，有没有把，当成人。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王守业站在门口，听到这儿，问了一句：老方，那这，到底该怎么算？
持续就业老方说，干了三天，不算；干满三个月，才算。合同、考勤、工资流水，三样对得上，才算。
那清河，认吗？
认不认，老方说，得问他们自己。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清河经办人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