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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说，我是审计席老方。你们报的97%，我核完了。
电话那头，清河经办人的声音，有些发虚：核……核出什么了？
二十个样本，老方说，大部分是临时工，算不了就业。你们这个一次登记算就业的口径，是谁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是……是我们自己沿用的。经办人说。
沿用？
经办人说，以前报数据，就是这么报的。报得好看，上面就批得快。时间长了，就沿下来了。
瞬时口径，你们打算，还用吗？
……不，不用了。经办人说，你这一查，我们知道了。这口径，是错的。
知道错，就得改。老方说，改之前，先把已经报出去的97%，收回去。
收回？
收回。老方说，改成实数。多少，就是多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行。经办人说，我们改。
老方放下电话，看着那张名单。
97%，他说，收回了。
那清河的排名……
排名，老方说，按实数排。多少名，排多少名。
王守业站在门口，看着老方，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被看不清楚的账，坑了五年。
现在，远山有人，在把账，一笔一笔，看清楚。
老方，他说，这一查，值。
老方说，把虚的查实了，实的，才能立住。
窗外，雨后的天，放晴了。
那张97%的名次表，被改成了实数。
远山的名次，不是最高的。
可远山的数，是真的。
老方，王守业说，这一次，远山的，立住了。
立住了。老方说，可立住，还得守住。以后每一期，都按实数报，按实数核。
那省里的名次……
名次，老方说，是多少，就是多少。真数，排出来的名次，才站得住。
王守业没有再问。
他想起萧策那句话——先人后课。
这一回，是先人，后数。
数，是人的数。
真，是人的真。
远山的账，终于从，走到了。
那一张张随机打出的电话，打通的，是远山的良心。
清河经办人那句我们沿用的瞬时口径，在雨后的办公室里，一直回响。
一句，藏了多少年的虚数。
可今天，它被一个随机电话，拨到了实处。
远山这一页，翻过去了。
从虚，到实。
王守业站在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名单。
名单上，两个字，从此只属于真正在岗的人。
远山的这一页，从今天起，写的是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