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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点，萧策准时到了云顶茶楼。
萧策想起了见面的事。
这次他没有犹豫。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推开门，走上二楼，推开松风阁的门。
刘德海已经在里面了。
茶具换了一套。
桌上还多了一份文件。
萧老师，刘德海道，请坐。
萧策还是没坐。
他站在门口，看着刘德海。
“你昨天说有条件。”萧策道，”什么条件？”
你直说。什么条件？萧策催道。
好，我告诉你。刘德海开口。
刘德海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刘德海答，真急。
不急不行。萧策答，那些学员的肺不会等。
刘德海的笑容收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刘德海说，我直答。
他把桌上的文件推到萧策面前。
萧策没有拿。
你自己看。刘德海道。
萧策走过去，拿起来翻了一下。
文件的标题是合作协议。
内容很简单——
刘德海出资一百万，给萧策。
但有个条件——你别再查了。
条件是萧策把创业中心关了。
不再培训学员。
不再做任何跟滤芯质量有关的调查。
不再发表任何跟刘德海企业有关的文章。
萧策看完，把文件放在桌上。
一百万？萧策说。
刘德海答，一百万。够你在远山镇过一辈子了。
你觉得一百万很多？萧策道。
在远山镇，一百万不少了。刘德海道，你可以买套房，做点小生意，安安稳稳过日子。何必跟我作对？
萧策看着他，没说话。
刘德海以为他在想。
萧老师，刘德海开口，你想想。你一个人，跟我斗，斗得过吗？我在省城经营了三十年。三十年里，有多少人想跟我斗？结果呢？他们什么都没改变。
我不是来跟你斗的。萧策答。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刘德海开口。
我是来解决问题的。萧策说，你的滤芯有毒，你的学员受害了。我要你认，要你赔，要你改。你给我一百万让我关创业中心，这叫解决问题？
这怎么不叫解决问题？刘德海道，你拿了钱，你把创业中心关了，不再查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过去了？萧策开口，那些学员的肺呢？他们的病呢？也过去了？
刘德海沉默了。
萧老师，刘德海答，你听我说。这件事，你一个人扛不了。你关了创业中心，拿了钱，安安稳稳过日子。那些学员的事，我另外找人处理。
找谁处理？萧策说。
这个你不用管。刘德海答。
我不管？萧策道，那些学员是我培训出来的。他们信任我。他们出了事，我不管？
刘德海看着他，没说话。
刘总，萧策说，你出价太低了。
刘德海的表情变了。
太低了？刘德海开口，一百万还低？
一百万买我的创业中心？萧策道，你觉得我的创业中心只值一百万？
那你觉得值多少？刘德海开口。
值多少都不卖。萧策说。
刘德海的脸色沉了下来。
萧老师，刘德海答，你不要不识抬举。
我不是不识抬举。萧策开口，我是不卖。
“你——“刘德海指着他，”你一个退伍兵，在远山镇搞个破创业中心，一年能赚几个钱？我给你一百万，你还不满意？”
我的创业中心不赚钱。萧策答，但它在帮人。那些学员来了，学了技术，找到了工作。这不是钱能算的。
刘德海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萧老师，你太天真了。
天真？萧策道。
刘德海道，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改变什么？你不能。我在省城经营了三十年。三十年里，有很多人想改变什么。结果呢？他们什么都没改变。
我不一样。萧策道。
你不一样？刘德海开口，你有什么不一样？
我是退伍兵。萧策答，我在北境打过仗。我见过比你更可怕的人。你吓不倒我。
刘德海看着他，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萧老师，刘德海道，你再想想。一百万，不少了。
不用想。萧策开口，答案是一样的。不卖。
刘德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萧老师，刘德海答，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总，萧策开口，我不是来吃酒的。我是来谈事的。你不想谈，那我走。
他转身，走向门口。
萧老师，刘德海在身后说，你出了这个门，就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