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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看着他。
你说。萧策说，我站着听。
刘德海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刘德海道，真犟。
不是犟。萧策说，是不信。
不信什么？刘德海说。
不信你会说实话。萧策说。
刘德海笑了一下。
这次的笑，有点苦。
刘德海说，那我站着说。
他站起来，面对着萧策。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站着。
萧老师，刘德海说，那几个学员的事，我知道。
萧策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他们的肺出了问题。刘德海应，我知道他们在我的工厂干过。我知道他们吸了不该吸的东西。
萧策的手握紧了。
你都知道？萧策说。
我知道。刘德海说。
你知道，你不管？萧策说。
刘德海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萧老师，这件事，不是不管。是没法管。
没法管？萧策说，什么叫没法管？
你知道我有多少工厂吗？刘德海说，三十七家。六个地市。几万名工人。如果我因为这几个学员的事，把工厂关了，你知道会怎么样吗？
会怎么样？萧策答。
几万人失业。刘德海说，六个地市的经济受影响。省里的人不会放过我。
所以呢？萧策说，所以你就不管那几个学员的死活？
刘德海没有说话。
刘总，萧策说，我再问你一遍。那几个学员的病，你认不认？
刘德海望着他。
刘德海说。
这个字说得很轻。
但萧策听到了。
萧策说，你认就好。
他转身，走向门口。
萧老师，刘德海在身后说，你先别走。我还有话接话。
萧策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刘德海。
你说。萧策说。
刘德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明天。刘德海说，明天下午三点，还是这里。我跟你说我的条件。
条件？萧策说，什么条件？
明天再说，但他心里有数。但他心里有数。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刘德海说，今天，你先回去想想。
萧策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好。明天。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安静。
萧策走下楼梯，走出了茶楼。
阳光很刺眼。
他站在茶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刘德海认了。
这是第一步。
但刘德海还有条件。
什么条件？
萧策不知道。
但萧策清楚，不管刘德海开什么条件，他都不会轻易答应。
他掏出手机，给韩铁军发了一条消息。
出来了。他认了。但还有明天。
韩铁军很快回复了。
认了？怎么认的？
当面认的。萧策回复，他说萧策清楚了那几个学员的事。
韩铁军沉默了一会儿。
萧老师，韩铁军回复，他认了，不代表他会赔。你要小心。
我知道。萧策回复。
明天我也去。韩铁军回复，在茶楼外面等着。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萧策回复，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韩铁军回复。
萧策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看了一眼茶楼的二楼。
手机又响了。
是沈若溪。
萧策，沈若溪说，你怎么样？
没事。萧策说，他认了。
认了？沈若溪说，怎么认的？
当面认的。萧策说，他说萧策清楚了那几个学员的事。
那他打算怎么办？沈若溪说。
明天再说，但他心里有数。萧策说，他说明天下午三点，还是那个茶楼。他跟我说他的条件。
你去吗？沈若溪说。
萧策说。
你小心。沈若溪说。
我知道。萧策说。
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刘德海还在里面。
萧策转过身，上了车。
他要回去想想。
刘德海的条件，会是什么。
车开出了那条街，汇入了省城的车流。
萧策开着车，脑子里一直在想。
刘德海认了。
认得很快。
一个在省城经营了三十年的人，不会轻易认输。
他认，一定有原因。
是什么原因？
萧策不知道。
但萧策清楚，明天的见面，会比今天更难——因为刘德海的条件，不会只是赔钱。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