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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了。安安说，姑姑，你是不是很累？
有点。萧念说，可看到你，就不累了。
那姑姑，安安问，你今天，是不是做了很难的决定？
萧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早上出门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安安说，我妈说，你去做很难的事了。
萧念说，可姑姑做对了。
你怎么知道你做对了？
因为，萧念说，我把丑话说在了前头，把货拦在了门口。脏的，没混出去；真的，还在。这就是对。
安安眨着眼睛，似懂非懂，却用力点了点头：那姑姑真厉害！
那我放心了。安安说，姑姑做对了，就是好事。
萧念摸了摸她的头：走，姑姑请你吃饭。
安安牵起萧念的手，两个人，往家走。
萧念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桌上，还摊着那摞批次报告。
清河和柳河的学员，今天也递了申请——想来做质检。
她还没有批。
质检，不是谁都能干的。
周猛，她拿起那摞申请，这些学员，你了解吗？
有几个，我熟。周猛说，何志强、杜长河，都是老兵，干活稳。
干活稳，不等于会质检。萧念说，质检，得懂标准、懂批次、懂封口。光有力气，不行。
那……要不要培训一下？
萧念说，可培训，也不是一天两天。上岗之前，得先练。
那培训的课，谁来上？周猛问。
我上标准，请持证质检员上实操。萧念说，标准、批次、封口、含水，一样一样教。
那要学多久？
先短训一周。萧念说，短训完，考一次。考过了，再跟着持证质检员见习。
那我先安排一轮短训？
先别急。萧念说，这批学员的申请，我先压着。等质检的流程立起来，再挑人。
安安，她说，姑姑明天，还有一批事要处理。
那你忙。安安说，我等你。
萧念看着女儿，忽然觉得，今天这一关，过得值。
她拦下了一车货，也拦下了一车的歪路。
信誉，保住了。人，也还在。
姑姑，安安牵着她的手，忽然又说，你明天，是不是又要很早出门？
可能要。萧念说。
那我帮你把闹钟调好。安安说，你别迟到。
萧念愣了一下，笑了：好，你帮姑姑调。
安安认真地点头。
萧念牵着她，走进夜色里。今晚的风，很轻。
明天，还有一摞报告，一批学员的申请，等着她。
可今晚，她只想陪安安，好好吃顿饭。
饭桌上，安安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姑姑，你吃。
萧念看着那块排骨，忽然鼻子有点酸。
安安，她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办公室等姑姑下班。
我等姑姑，应该的。安安说，姑姑忙，我陪着。
萧念没有再说话。她把那块排骨，慢慢吃完。
今晚的饭，特别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