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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到了省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他开着皮卡，沿着省城的主干道一直往前开。车灯刺破夜色，照亮前方的路。
省城比远山大得多，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萧策没心思看风景。
他按照韩铁军发的地址，找到了一个老小区。
小区不大，但很安静。
萧策把车停在门口，下了车。
韩铁军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来了。韩铁军道。
萧策说。
韩铁军在书房里等他。
书房不大，但很整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静水流深。书架上摆满了书，大部分是军事和历史的。
萧策在沙发上坐下。
韩铁军给他倒了杯茶。
说吧。韩铁军说，什么事？
萧策把三地病例表从口袋里拿出来，摔在茶几上。纸页在茶几上滑了一段，停在韩铁军手边。
你看看这个。他说。
韩铁军拿起来，看了一遍。
萧策把马长河的事说了。
从沈若溪发现第一批病例说起，到她去宏远机械找马长河，到马长河拒绝承认，到萧策去找马长河给他三天时间，到马长河打电话给，到学员被威胁，到沈若溪被跟踪，到安安在学校门口被问话，到周猛被打。
韩铁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把病例表放回茶几上，靠在椅背上。
十五个人。韩铁军说。
萧策说，十五个去看过病的。没去看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六家厂，六个县。韩铁军道，如果每家厂都有这个问题，那受害的人可能有上百个。
我也这么想。萧策说。
马长河烧了病历？韩铁军说。
萧策说，当着我的面烧的。不对，是我在门外听着，他打完电话就烧了。
那你手里还有什么证据？
复印件。萧策说，沈若溪提前复印了一份。还有学员的证词，卫生院的诊断记录。
这些够吗？韩铁军说。
法律上，可能不够。萧策道，但人命上，够了。
韩铁军看着他，没说话。
粉尘肺。韩铁军说，这种病，早期很难发现。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很严重了。
我知道。萧策说，所以他们需要尽快治疗。
马长河不愿意赔？韩铁军说。
他不愿意。萧策说，他说没有入职基线，没法证明是厂里干的。
法律上，他说得有道理。韩铁军说。
我知道。萧策道，但法律归法律，人命归人命。
韩铁军看着他，没说话。
你来找我，韩铁军说，是想让我帮你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查刘德海。萧策说，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在省里的关系网有多深。
韩铁军沉默了一下。
刘德海这个人，韩铁军说，我听说过。
你听说过？
韩铁军说，他在省里，有人。
什么人？
韩铁军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省里有几个部门的人，跟他关系很深。韩铁军说，具体是谁，我不确定。但我知道，他在省城的能量很大。
有多大？
大到一般人都不敢惹他。韩铁军道。
具体有多大？萧策说。
他旗下的产业，覆盖了六个地市。韩铁军说，建材、化工、机械、物流，都有涉及。在省城的民营企业里，排名前十。他跟省里的关系很深，具体有多深，我不确定。但我知道，一般人动不了他。
为什么？
因为他手里有东西。韩铁军说，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他在省城这么多年，肯定掌握了一些人的把柄。这些把柄，就是他的护身符。
萧策沉默了一下。
那你呢？他说，你敢惹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