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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去省城的当天晚上，周猛在创业中心门口被两个人拦住了。
那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秋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远处工厂的烟味。
周猛刚从安安家回来。他把安安接放学，陪她吃了晚饭，看着她写完作业，才离开。
沈若溪送他到门口。
周猛，谢谢你。沈若溪道。
嫂子别客气。周猛说，明天我还来。
沈若溪说，你路上小心。
没事。周猛说，几步路的事。
你吃了没有？沈若溪说，要不进来吃点？我刚做了面条。
吃过了。周猛说，嫂子，你回去吧。安安一个人在家。
安安已经睡了。沈若溪说，她今天写作业写到八点半，洗完澡就睡了。
那就好。周猛应。
周猛，沈若溪说，萧策去省城，你知道吧？
知道。周猛说，他跟我说了。
他去干什么？沈若溪说，他没跟我说清楚。
他去见一个人。周猛说，关于那些学员的事。
刘德海？沈若溪说。
周猛沉默了一下。
嫂子，他说，你别担心。哥有分寸。
我知道他有分寸。沈若溪答，但我还是担心。
有韩铁军在省城接他。周猛说，不会有事的。
沈若溪说，你小心。最近外面不太平。
我知道。周猛说，嫂子，你把门锁好。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
沈若溪说，你回去吧。
周猛点了点头。
嫂子，他说，安安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沈若溪说，她今天在学校画了一幅画，说是画给你的。
画给我的？周猛接话，画的什么？
画了一个很高的人。沈若溪说，她说那是周猛叔叔。
周猛笑了一下。
明天我去看看。他说。
沈若溪说，你回去吧。晚安。
晚安。周猛说。
他转身走了。
从沈若溪家出来，往创业中心走。
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照在空荡荡的路面上。
秋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周猛走了大约五分钟，到了创业中心门口。
他正要掏钥匙开门，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猛回头。
两个人。
一个高，一个矮。
高的那个人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矮的那个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不清。
周猛的手停在口袋里。
你们找谁？他说。
高的那个人没说话，直接走上来。
一拳打在周猛脸上。拳头砸在颧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周猛的头偏了一下，嘴角出了血。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他没还手。
矮的那个也上来了，一脚踹在周猛的肚子上。
周猛弯下腰，但没倒。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直起身，看着那两个人。
你们是谁？他说。
高的那个人又打了一拳，打在周猛的胸口。
周猛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他还是没还手。
别再查了。高的那个人开口，声音很低，很沉。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查什么？周猛说。
你知道查什么。高的那个人说，再查下去，就不只是打你了。
你们是刘德海的人？周猛说。
高的那个人没回答。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周猛说，他的手段，我都记住了。
你记住了也没用。高的那个人说，你改变不了什么。
我不需要改变什么。周猛说，我只需要记住你们的脸。等我哥回来，他会找你们算账。
你哥？高的那个人出声，你说萧策？他回不来了。
周猛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高的那个人说，他回不来了。
周猛没说话。
他记住了这句话。
高的那个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然后，两个人转身就走。
周猛靠在墙上，看着他们走远。
他没追。
他记住了那两个人的脸。
高的那个，左脸有一道疤，从眼角到下巴，大约三厘米长。
矮的那个，右手腕上有一个纹身，像是一条蛇，缠在手腕上。
周猛摸了一下嘴角的血。
手上全是血。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进了创业中心。
院子里很安静。
周猛走到水龙头前，洗了把脸。
水很凉，冲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他能听见水滴落在水池里的声音，滴答滴答的。
他看着水池里的水变红，然后变清。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萧策打了个电话。
他说。
萧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怎么了？
我被打了。周猛说。
谁打的？萧策的声音变了，沉了下来。
两个人。周猛说，一个高一个矮，高的左脸有疤，矮的右手腕有蛇纹身。他们说别再查了，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在哪打的？
创业中心门口。周猛说，我刚从嫂子家回来，他们就在门口等着。
萧策沉默了一下。
你伤得怎么样？
没事。周猛道，就是嘴角破了，肚子被踢了一脚。不严重。
你去医院看看。萧策说。
不用。周猛说，哥，我跟你说这个，不是让你担心。我是想告诉你——他们越过那条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