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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萧策坐在床边,手机响了,是沈若溪。
到了?
到了。老营长接的我。
老营长?
韩铁军。萧策说,当年带我的人。
那你替我问老营长好。沈若溪说,北境冷不冷?
萧策说,比你想象的冷。
厚衣服带够了吗?
带够了。萧策说,你塞的那些,一件没落下。
那就好。沈若溪说,安安让我告诉你,别忘了看纸条。
看了。萧策说,太阳、小人、三道波浪线。
沈若溪在电话那头笑了:她说那是她画的风,说风会把你吹回家。
萧策握着手机,没说话。
早点睡。沈若溪说,明天还要讲。
嗯。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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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萧策披上外套,走出营房。
晚上,他一个人站在操场上。
月光照着空旷的操场。跑道上的白线,已经旧得发灰。南边那棵老杨树,叶子落了大半。
操场还是那个操场。
他想起十年前,自己在这里跑五公里,跑到最后,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韩铁军站在边上喊:萧策,再撑一圈!
那时候,他二十出头,满脑子都是怎么当个好兵。
现在,他站在同一个地方,肩上扛着的,是远山镇几百口人的生计。
他在操场边上站了很久——军姿没变,但心态已经不一样了。
他蹲下来,摸了摸跑道上的灰。
变了。他说。
什么变了?身后传来韩铁军的声音。
萧策站起来:人变了。操场没变。
韩铁军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人变了,是好事。没变,才是坏事。
萧策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老营长,他说,你说,我明天跟他们讲什么?
讲你走过的路。韩铁军说,讲实话,讲摔过的跟头,讲怎么爬起来。
就这些?
就这些。韩铁军说,兵们不怕听大道理,怕听假话。
萧策点了点头。
我明天跟他们讲远山镇。他说,讲那些退伍兵,是怎么在远山把手艺学起来的。
韩铁军说,讲给他们听,也讲给我听。
韩铁军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沉下来:明天大礼堂,1200个新兵,都在等你。
老兵不让新兵走弯路。萧策说。
韩铁军笑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又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去吧,早点睡。
老营长,你也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