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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七,夜。
晚饭的时候,萧策就有点心不在焉。一碗饭,他扒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手机。
沈若溪看在眼里,没问。等安安写完作业睡下,她才端了两杯茶,走到院子里。
枣树的枝丫上,冒出了几个嫩芽。
萧策坐在石凳上,接过茶。
说吧。沈若溪在他身边坐下,白天出什么事了?
老邓的消息到了。萧策说,华晟集团,法人王厚德。高管名单里,有两个是许文柏旧部的亲戚。
沈若溪端着茶杯,没动。
这还不算完。萧策说,周猛还查到一个事——新启航培训,跟华晟有股权往来。就是隔壁县那个挖教官的新启航。
你想说什么?沈若溪问。
王厚德不是来做生意的。萧策说,他是来学远山的。学会了,再换个名头,自己开。
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萧策说,我有点犹豫。
犹豫什么?
犹豫要不要陪他玩这一局。萧策说,万一玩砸了,砸的是远山的牌子。
沈若溪喝了一口茶。
萧策。她忽然说,你怕的其实不是加盟,是他太快了。
萧策一愣。
他头一回打电话,就三成干股,全程听你的。头一回上门,就问教官几个,问手册,请教官喝茶。沈若溪说,这不是谈合作的架势。这是抢跑的架势。
萧策看着她,没说话。
他要真想在省城做培训,第一句话该问你什么?沈若溪问。
问学员就业率,问课程设置,问怎么保证教学质量。萧策说。
他问了吗?
没问。
他满脑子装的,都是怎么把你这套搬走。沈若溪说,场地他看得上,人他看得上,手册他也要。就差把你的脑子装进他车里拉走了。
萧策低头,把杯里的茶喝了一口。
你说得对。他说。
你以前是一个人。沈若溪说,在北境,你只要对自己负责。打胜了,你一个人领功;打输了,你一个人扛。
现在不是了。
你有我,有安安,有周猛,有陆天野,有老邓,还有创业中心那几百个学员。
你以前是一个人——现在是几百个人。慢一点,稳一点。
萧策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说,我怕的不是做不大。我怕的是,带着几百个人,一脚踩空。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想学。萧策说,我就让他来学。学完了,他要是动歪心思,我再收他。
你有把握?
没有。萧策说,但我不能让他摸完底就跑。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是周猛。
哥,出事了。周猛的声音压得很低,王厚德晚上请陈教官吃饭,就在镇上的馆子。我的人听见了——他给陈教官开价,一年五十万,跟我干。
萧策握着手机,没出声。
他还说了一句话。周猛说,他说,远山那套,我学来就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