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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猛在角落里，低着头。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又抹了一下。
然后他不抹了。他就低着头。肩膀一动一动的。
张海在旁边，假装在看手机。
但手机屏幕是黑的。
沈若溪坐在台下，抱着安安。
她的眼睛也红了。
安安躺在妈妈怀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看着台上，看着那个穿白裙子在哭的人。她歪了歪头。然后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所有人都听到了。
台上，萧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她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
安安在叫我。
她蹲下来，朝安安招了招手。
安安不认识她。但看她招手，就笑了。
萧念又哭了。
但她这次是笑着哭的。
婚礼继续。
没有那么多眼泪了。
大家开始喝酒。周猛带头灌陈铭。陈铭喝了几杯，脸红得像关公。但他一直在笑。
萧念坐在旁边，给他递纸巾。
萧策坐在主桌上。他面前摆了一杯酒。
他没有喝。
他看着台上的妹妹和妹夫。看着陈铭红着脸跟周猛碰杯。看着萧念在旁边笑。
他端起酒杯。
——没有碰嘴。
又放下了。
沈若溪坐在他旁边，把安安放在腿上。
她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萧策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他握紧了她的手。
婚礼快结束的时候，萧念换了一身红色的连衣裙。
她走过来，坐在萧策旁边。
我跟陈铭商量了。
以后每个月，我回来一次。跟你和嫂子吃顿饭。
萧策没有说话。
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萧策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一个人。
萧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
对。你不是一个人。
她站起来。
走了两步。
又回头。
谢谢你。
萧策看着她。
谢什么。
萧念想了想。
谢你把我养大。
萧策没有说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萧念站在那里，看着他喝完。
然后她笑了。
转身走了。
晚上。
客人都散了。
六桌都空了。服务员在收拾碗筷。地上有一些彩纸屑和气球碎片。
萧策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
秋天的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点了一根烟。
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明灭。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上的星星很多。
远山镇的夜晚就是这样。没有城市的灯光，天格外黑，星星格外亮。
他吸了一口烟。
然后慢慢吐出去。
烟在夜风里散了。
爸。妈。
你们看到了吗？
妹妹结婚了。
她穿婚纱的样子——很好看。
她嫁的人——靠谱。
她以后——会过得好的。
烟燃到了尽头。
萧策把烟头捻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转身。
沈若溪抱着安安站在门口。
安安已经睡着了。趴在妈妈肩膀上，睡得很沉。
走吧。沈若溪说。
萧策走过去。
他伸手，把安安从沈若溪怀里接过来。
安安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三个人一起往回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安安睡在爸爸的肩膀上。
嘴角弯了一下。
院门外，一个人影在路灯下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来的时候带着刀，走的时候刀没有出鞘。
但刀的主人，已经记住了这间院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