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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清晨的斧头声
天还没完全亮。
萧策就起来了。
他穿上外套，走到院子里。秋天的早晨有些凉，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能听到细微的碎裂声。
院子角落堆着几根木头——是上个月从村里老槐树上砍下来的。已经晾干了，裂了几道口子，劈起来正好。
萧策拿起斧头。
他挑了一根木头，立在木桩上。然后抡起斧头。
咔嚓——
木头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断口很整齐，露出里面浅黄色的木芯。
萧策把劈好的木头捡起来，码在墙角。然后又立了一根。
咔嚓——
咔嚓——
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很有节奏。不紧不慢。一斧头下去，木头就开了。
院子里的树枝上，几只麻雀被声音惊动了，扑棱棱飞到更高的枝头上去。但它们没有飞远——它们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的这个声音。
萧策劈了大概半个钟头。
墙角码了一排柴火。够烧几天的了。
他把斧头靠在墙角，甩了甩手。
天气虽然凉，但他身上出了薄薄一层汗。
这时候，厨房里的灯亮了。
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落在院子里。
沈若溪起来了。
萧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户上蒙着一层水汽——大概是锅里烧了水。水汽在玻璃上凝成了雾，把里面的影子变得模糊了。
但能看到一个人影在厨房里走动。
锅盖响了。水声。然后是切菜的声音——笃笃笃笃，刀刃碰到砧板的声音，又快又稳。
萧策没有马上进屋。
他站在院子里，拿起搭在绳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厨房里飘出了一股粥的香味。
不是那种浓烈的香味。是淡淡的、温热的米香，从窗户的缝隙里钻出来，混在清晨的空气里。
萧策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走到屋门口，换了鞋，进了屋。
屋里很暖和。
沈若溪站在灶台前，正在搅锅里的粥。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灶台上的火不大，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劈完了？
洗手吃饭。
萧策走进里屋。
安安还在睡。
她躺在摇篮里，侧着身子，一只手伸在外面，攥着一小块被子角。她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小胸脯一起一伏的。
萧策站在摇篮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
安安在睡梦中动了一下。
咿呀。
——一声含含糊糊的梦呓。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然后又不动了，继续睡。
萧策伸出手，想碰一下她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怕吵醒她。
他收回手，转身出去。
沈若溪已经把粥盛好了。
白色的陶瓷碗。粥不稀不稠，冒着热气。桌上还有一小碟咸菜——腌萝卜，切成细条，滴了几滴香油。
萧策坐下来。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米已经煮烂了，入口很滑。
他又夹了一筷子咸菜。
周猛昨天说今天要来。沈若溪坐在他对面，也端起了碗。
说是有事找你。
萧策没有说话，继续喝粥。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萧哥——
周猛的声音。
他直接推门进来了。穿着一件旧军装，头发乱糟糟的。一进门就吸鼻子。
嫂子，做饭了？
刚煮好。沈若溪站起来，我给你盛一碗。
那我不客气了——
周猛一屁股坐下来，搓了搓手。
萧策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有事？
啊，有事。周猛接过沈若溪递过来的碗，先喝了一大口粥，烫烫烫——
慢点。
周猛哈了几口气，然后说：创业中心的事。下一批学员的资料到了。
省里给的名额，两百个。但报名的已经超过五百了。
萧策继续喝粥。
我寻思——是不是得限制一下名额？
不用。
周猛愣了一下。
五百就五百。
地方不够啊哥。
挤一挤就够了。
周猛想了想，应了一声。
行。那我跟小念说。
沈若溪也坐下来了。她喝了一口粥，问：张海呢？不是说今天也来？
周猛嘴里塞着粥，含含糊糊地说，他女朋友那边——
正说着，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张海推门进来，一脸苦相。
猛哥，你嘴真快。
周猛咧嘴笑了。
张海走进来，先朝沈若溪嗯了一声：嫂子好。
然后坐下来。
吃饭了吗？沈若溪问。
没呢。
我给你盛。
张海接过粥，道了声谢。但他没急着喝，先叹了一口气。
萧策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张海挠了挠头。
我女朋友家——催婚了。
周猛一口粥差点喷出来。
那不是好事吗？
好什么好——张海愁眉苦脸，她爸妈要十五万彩礼。
周猛放下碗。
十五万？她家是卖女儿还是嫁女儿？
张海不说话。
那你打算怎么办？萧策问。
张海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