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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五十二个兄弟
新一批学员毕业了。
五十二个人。来自七个省。在远山创业中心待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前，他们刚到的时候，一个个眼神都是散的。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不知道这个创业中心能给他们什么。有的人是从工地上来的，有的人是从快递站点来的，有的人是从家里蹲了半年出来的。
三个月后，他们站在操场上。穿着统一的训练服。腰板挺直。眼睛里有光了。
毕业仪式很简单。
没有领导讲话。没有剪彩。没有记者。
就是在操场集合。萧策站在前面。学员们列队站着。
周猛站在萧策旁边，胸口还贴着一块膏药——青山村那一战留下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他站得很直，一点也看不出身上有伤。
张海站在队列旁边，负责整队。
立正！
五十二双脚并拢。声音在操场上回荡。
稍息。
队列松了一下。
张海转身，向萧策报告：教官同志，远山创业中心第三期学员集合完毕。应到五十二人，实到五十二人。请指示。
萧策看了他一眼。
入列。
张海跑回队列里。
萧策站在前面，看着面前这五十二个人。
操场上很安静。远处有鸟叫声。风吹过来，把操场边上的树叶吹得哗哗响。
萧策没有拿话筒。他的声音不大，但站在前面的几排都听得很清楚。
你们在这里学了三个月。
他停了一下。
三个月能学的东西有限。
队列里没有人说话。
但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们记住。
他扫了一眼面前的每张脸。
你们是退伍兵。你们为国家站过岗。不管站了两年还是八年，那是你们为国家站过的岗。
他顿了顿。
现在回来了。社会不一定对得起你们——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但你们要对得起自己。
队列里有人吸了一下鼻子。
我回来的时候——萧策说,也不知道能干什么。
操场上更安静了。
后来我发现，不只我一个人这样。回来的兄弟们，大多都这样。
所以有了这个创业中心。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楼。
这里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就是一个让你们站稳脚跟的地方。
站稳了。再往前走。
能走多远，是你们自己的事。
但站不站得稳——是我们的事。
操场上很安静。
好好活。好好干。
有困难——回来找兄弟。
他说完了。
没有掌声。
队列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第一个人开始鼓掌。
然后是第二个人。
然后是所有人。
掌声在操场上响起来。不整齐，但很用力。有的人拍得很重，手掌都拍红了。
萧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他没有再说什么。
队列里有人喊了一声：教官——给我们说句实在的。出去以后，第一件事该干什么？
萧策看了他一眼。
第一件事——找份工作。
队列里有人笑了。
然后呢？
好好干。
还有呢？
萧策想了想。
别给退伍兵丢人。
队列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大声说：不会的！
接着好几个人跟着喊——
不会的！
放心吧教官——
萧策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
行。信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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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合影。
学员们搬来几把椅子。有人拉着萧策坐在中间。周猛蹲在第一排边上。张海站在最后一排，踮着脚，怕被前面的人挡住。
摄影师是创业中心的一个工作人员。他举着相机，往后退了几步。
好，大家看这里——
没有人看他。大家都在看萧策。
萧哥——你笑一下嘛。有人喊了一声。
队列里笑开了。
萧策坐在中间，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笑出来。
但那个表情，已经比平时柔和多了。
咔嚓——
画面定格了。
照片上——萧策坐在中间，周围是一群穿着训练服的退伍兵。每个人都在笑。萧策没有笑，但他的眼神不算冷。
周猛蹲在最边上，比了一个手势。
张海在后面，踮着脚，露出半张脸。
远处，是远山镇的屋顶和更远处的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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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影完了以后，学员们没有马上散。
有人围过来，要萧策的电话号码。
教官，以后我遇到事了，真能给你打电话？
萧策看了他一眼。
那我真打了。
学员笑了。他伸出手。
萧策握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五十二个人，萧策一个一个握过去。
他没有说太多话。但每个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都看着对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