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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完最后一个人，他的手已经有些红了。
但他没有说什么。
操场上，学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有人在收拾行李，有人在互相留联系方式，有人在抱着肩膀哭——三个月的时间，够让一群陌生人变成兄弟。
周猛走到萧策旁边。
这一批——质量不错。
萧策没有说话。
有几个好苗子。周猛说,以后能带队。
萧策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
周猛愣了一下。
然后他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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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一个人走到操场边的树荫底下。
他坐下来。背靠着树干。看着操场上的那些年轻人。
三个月前，他们刚来的时候，眼神是散的。现在——不一样了。
萧念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走到树荫底下，站在萧策旁边。
省里来电话了。
下一期的培训名额，他们想从现在的两百人扩大到五百人。
萧策没有说话。
你怎么想？
萧策沉默了一会儿。
你决定就行。
萧念看着他。
哥，这是你的创业中心。你得说话。
萧策看着操场上的那些学员。
那就扩。
萧念笑了。她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还有一件事。
下个月，有一批从边防回来的退伍兵。二十三个人。想转到远山来。
哪里的？
西藏。
萧策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青山。
让他们来。
萧念嗯了一声。她转身要走。
小念。
她停住了。
怎么了？
萧策坐在树荫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
你——做得很好。
萧念愣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往办公楼走去。
走了几步，她的眼睛红了。
但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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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学员们陆续走了。
大巴车停在创业中心门口，一辆接一辆地把人拉走。
萧策站在门口，一个一个地送。
保重。
教官保重。
到了给个信。
一定。
车开了。车窗里伸出一只只手，朝萧策挥手。
萧策站在门口，看着车走远。
最后一辆车也开走了。
创业中心门口安静下来。
周猛站在萧策旁边，看着空荡荡的操场。
下一批什么时候到？
下个月。
周猛搓了搓手。
他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去了，光线变得柔和了。远山镇的屋顶上，炊烟又升起来了。
晚上吃啥？
萧策看了他一眼。
你想吃啥？
周猛想了想。
火锅。
妈的，吃了三个月的粥和咸菜——该改善一下伙食了吧？
萧策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
周猛笑了。
我去叫张海。
他转身跑了。
萧策站在创业中心门口。看着远山镇的街道。
街上有人在收摊。有人在骑车。有孩子在跑。
远处——青山还是那座青山。远山镇还是那个远山镇。
但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那把他重新铸过的刀，挂在他房间的墙上。
刀身上的豁口还在。但刀刃是锋利的。
就像他一样。
萧策转身，往老宅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操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了。
他只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
明天还有一批要到的。宿舍还没收拾完。
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但那是往前走的样子。
——
老宅门口，一个人影站在路灯下。
沈若溪。她穿着一件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到萧策走过来，她没说话，只是把袋子往前递了递。
周猛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今晚吃火锅。
萧策愣了一下，接过袋子。袋子是温的——她从镇上买回来，一路拎过来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萧策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常，像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进去吧。她说。
萧策推开老宅的门。院子里，枣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沈若溪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