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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攒了八万。还差七万。
周猛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没说。
萧策没有说话。
他放下碗。站起来。走进里屋。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信封有些旧了,边角都磨毛了。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张海面前。
张海愣了一下。
萧哥——
拿着。
这——
不够的话,再跟我说。
张海看着那个信封。
他没有打开。
但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张海低下头。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萧哥,我——
别说了。萧策坐回桌前,端起碗,继续喝粥,喝完再说。
张海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个信封。
周猛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喝粥。
粥已经不那么烫了。
四个人围坐在桌边。白粥配咸菜。喝得稀里呼噜的。
安安醒了。
她在里屋哭了两声。
沈若溪放下碗,站起来要走进去。萧策先说了一句:我去。
他走进里屋。
安安躺在床上,正挥舞着小手哭。
萧策弯腰把她抱起来。
安安的哭声停了一下。
她看着萧策的脸。
然后她又哭了两声,但没有刚才那么凶了。
萧策一只手托着她,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别哭了。
安安不哭了。她打了个嗝。
萧策抱着她走出里屋。
周猛看到萧策抱着孩子出来,咧嘴笑了。
哥,你抱孩子越来越顺手了。
萧策没有理他。
他抱着安安,坐回桌前。
安安靠在他怀里,眼睛滴溜溜地转。她看着桌上的碗,看着粥,看着周猛和张海,然后又转回来看萧策的脸。
她看啥呢?周猛问。
认人。沈若溪说。
她认得不?
认。她认识爸爸。
萧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安安。
安安伸出一只小胖手,抓住了萧策的衣领。
然后她把衣领往嘴里塞。
哎——沈若溪赶紧伸手,那个不能吃。
她把安安的手拉出来。
安安不高兴了,嘴巴一瘪,又要哭。
萧策把她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膀上。
安安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她睡着了。
周猛和张海已经吃完了一碗粥。沈若溪问要不要再来一碗,两个人同时把碗递过去。
沈若溪笑了。
她又给他们各盛了一碗。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粥碗里的热气在光柱里慢慢升腾。
萧策坐在桌边。安安趴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沈若溪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碗。
周猛和张海在旁边吹着粥,拌着嘴。
粥的热气在清晨的阳光里飘散。
萧策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
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他的兄弟。
粥的热气是暖的。阳光是暖的。肩膀上安安的呼吸也是暖的。
他没有想什么。
他只是坐在那里。
心里很安静。
像秋天的湖面。没有风。没有浪。
就只是——安静。
周猛喝完第二碗粥,放下碗,拍了拍肚子。
行了,饱了。
张海也喝完了。
嫂子,你煮的粥太好喝了。
那以后常来。
一定。
两个人站起来。周猛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哥,那创业中心的事,我就按你说的办了。
那我走了。
周猛和张海出了门。院子里传来他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你女朋友那事,
别说了猛哥,
我帮你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若溪站起来收碗。
我来。萧策说。
你抱着安安呢。
萧策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安安。她还在睡,口水流了一点在他衣服上。
他把她轻轻放在摇篮里。
然后他转身,开始收碗。
沈若溪站在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出来。
她看了萧策一眼。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很安静。
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声响,周猛刚走,又掉头回来了,在院门口喊了一声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
萧策没有回头,但他擦碗的手没有停。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外面听得见。
摩托车的声音又响了,渐渐远去。
晨光里,一切又重新安静下来。